2008年5月5日 星期一
我看《Atonement》
打從來英國開始,逛了幾次書店,《Atonement》一直高居榜首不下。年前改編了電影,百轉千迴後也終於看到了。有些人開玩笑劇情是瓊瑤阿姨或是花系列的增生與衍異,其實不為過,並且也為我們點出《Atonement》一片最扣人心弦之處:melodrama。
是的,melodrama。電影情節並不新鮮,甚至有些陳腔濫調地放在姊妹對一個男人的愛與性的嫉妒上。Envy。我們當然忘不了聖經裡七宗罪,嫉羨係其一。妹妹Briony對於姊姊Cecilia能夠擁有的愛,產生巨大的嫉恨。於是藉由狀況未明的一場性愛/性侵疑雲,不惜誣陷姊姊的愛戀對象(「反正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的」幽微心態),斷送姊姊的幸福與愛戀對象的前途。這茶壺裡的風暴席捲而來,文字語言操控的魔法,定罪容易贖罪難。Briony的第一部戲劇作品便是審判(trial)。等到終究釐清了自己的情緒,Briony用的是一生贖罪。
但贖罪何其容易?文字以重複的方式一再肯定與召喚,定罪的證詞(Yes I saw him. I saw him. I saw him with my very eyes.),以及救贖的召喚(Come back to me. Come back. Come back to me.)。愛的信任定不了罪,善意的悔恨也救贖不了誰的靈魂。茶壺的風暴格局未免太小,於是生離死別擺放在世界大戰的框架下也便顯得分外張力十足。愛與死,文字的魔法是能藉由虛構,把事件重新塑造,填補空隙。於是Briony終於寫出Atonement,希望挽回的是,戀人該有的公平與正義,以及該共有的歡快時光。但都不可得了。於是時光倒退,像是前往地府索妻Eurydice亡魂的Orpheus,非得走上這麼一遭,也得親手領回。
但想要得到救贖便是不能回頭張望。回頭張望的結果,只得化身結晶的鹽柱,或永遠失去。於是Briony最終必須逐漸喪失文字與記憶,一如她言,作者賴以維生的兩樣工具。她甚至再也無法前往地府索求安魂鎮魄的片刻,於是用書寫贖罪。她說I gave them happiness。但她可以其實更為精準:I returned happiness to them。懺悔也贖不回的、無法歸還的幸福。
Atonement一片演員到位,配樂也恰到好處。打字機的按鍵聲響作為贖罪與定罪的主題也運用得宜。心中看完忽生一感嘆:能把這樣通俗劇一般的題材處理得宏大且精準也算少見。只是如果我們的人生從來都不比通俗劇簡單,我們為何如此需要通俗劇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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