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應徵了補教界的工作。開始我的「安親課輔＋美語老師」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很簡單，生活很充實。唯一可惜的，是比較不能常陪在家裡跟爸媽聊天吧。補教界的生活本來就是下午開戰，直到晚上。況且我是全職老師，一天八小時，打從掃地擦窗乃至招生教課都得親自上陣。雖然很悶，坐在那個陽光很大風沙也很大的櫃臺，幾天之內，從什麼都沒有，到小朋友開始一個個排路隊過來了，感覺頗難以言喻。



課堂上有個孩子，是個過動兒，被大人們奇異地對待著。小孩兒之間沒有心機，倒是成人世界許多人，早在一開始就否定了他們的價值。但也許他們需要的，其實僅是多一點耐心，他們也都能做得很好。我想起明淇曾經跟我說過，小學時候他無法理解為什麼上課鐘響大家就得安靜坐好，於是上課時間常常見唯他一人跑來跑去與其他坐定的小朋友玩耍，但沒有人要理他。是啊，到底這個社會化的制約過程，誰告訴我們唯有哪樣才是正確的，唯一的，道途？



那個過動兒小男生從來的第一天，便好興奮跑來跟我說老師我很喜歡你喔。今晚陪他寫作業時，看他坐在我身邊，一題一題把數學解出來，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好感動。就算出生時候腦部缺氧，他還是在成長，還是一步一步地想要努力長大啊。



他跑來好真誠跟我說，Desmond老師，我愛你。



還有個小女孩，她是外籍新娘的女兒，什麼都無法仰仗辛苦賺錢的雙親，所以只能靠自己。她有很小女孩的一面，卻又早熟固執地想要自主。她不想被瞧不起，所以就算很辛苦，就算她對這個世界仍一知半解，但她這麼努力，戴著厚厚的眼鏡，她還是要以自己的弱小身軀，偽裝成熟佯裝世故地抵擋可能的惡意。



我當然還看見因為工作職業傷害而失去手指的中低收入戶家庭，那兩個小男孩有多麼聰明。或是媽媽卑微地笑笑，走進來與班主任商談價錢的低調無奈神情。也許他們都不能夠多麼公平地生活在這世界上，也許我終究也不能給予他們什麼，但也許耐心我還有一些，我還有個反應良快的腦子，有個支持我的幸福家庭，那，it’s time to give a little bit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