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19日 星期二

夏暑零八



從溫帶搭機返台,我從六月底正式步入亞熱帶的夏天。颱風底過剩的雨水與混亂,放晴後明亮燦爛的光度與喧鬧,島國一場又一場鬧劇,誰贏誰輸的比賽,空氣中充斥短兵相接的煙硝味。



行李箱的茶葉或巧克力成為餽贈,禮物發放,首重貼心,我們都為了誰羅列挑撿,好似夏天裡揮汗的聖誕節。



什麼都沒有變。也許什麼都不會變。又或許並非什麼都不變,也許只是離開得還不夠久不夠遠,還不夠把天涯海角等成滄海桑田。



急著拜訪誰,急著道別後又一場會面,南北奔波,防曬乳防不了的思念,隔離霜隔離不了的疲倦。我們在超市裡穿梭,閒聊各自的曖昧,笑罵著忽冷忽熱的問候、缺乏激情的燃點。我們開始大量參與婚事的討論與進行,被逼老的年歲狗急跳牆,缺了好整以暇的年少,嘆息與挑逗都失了從容。



女歌手搭著老歌編曲,輕鬆笑問:是否愛情已經發出彈盡援絕的警報。她還太年輕,還太幸福,還不知道過老過於寂寞的靈魂,詢問很猶豫,微笑都費力。



於是不能要,不能牽手,不能合照,不敢多看一眼,怕眼光太熱會灼燒;不再等待,不再寫詩,不再看海,不再分析;不敢耽溺,不敢眺望,不敢啟齒;不願頷首,不願否定,不願盼著隻字片語。太過聰明,太過精巧,太知道連環圖若沒有故事就不會喧鬧。趁著還能坦蕩蕩離別,轉身就不再見面,得以免除寂寞與思念的牢。



不再天真,習慣殘忍,因為太清楚知道會有遺憾。不要有遺憾,也許只是因為怕,流浪的途中,不再有收藏遺憾的人。



返途就走吧,走得瀟灑,分不清楚去程或回程的城市,一年。溫帶。其實,又會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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