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5日 星期三

煙花


遠處施放起煙火。聽說是為了紀念第一個試圖想要焚燬國會大廈的可笑英雄。那日聽房東說起,更久遠前他們把棄而不用的家具堆高,營火般開始焚燒。現在以煙火取代,遂有了節慶的意味。

推開窗看,冷冽空氣竄進來,竟有些熟悉。空氣沒有那麼乾燥,淡淡的潮濕,今天晚上不算太冷,大約台灣過農曆年前後的味道。配合上遙遠的煙火,我有些想家。

今天Barack Obama勝選,打從心底替他高興。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他跟馬英九有些相仿。兩人都具備政治明星魅力,但也可以預見時局的變化莫測,以及一路下滑的世界經濟景況,是他們上任後的最大的考驗。那其實不關於政治領袖的風範,而是能力;但能力又何嘗不會遭遇與現實的磋商與退讓?我其實完全沒有政治狂熱,也羞於與他人談論政治話題。但今天我看見McCain敗選演說,我亦看見Obama勝選演講,表面話也好,真心話也罷,他們說不論我們如何意見相左,但我們兩人皆深愛這個UNITED States of America。他們皆有此雅量懷抱政治意見相左的群眾,而我親愛的島國依舊困於意識型態與口水戰。如此亦步亦趨地互相攻擊,我們真的準備好了?是斬釘截鐵地說YES WE CAN,或大哉一問YES, but CAN WE?

這樣想家的時刻,我會有種時空錯置的感受。依舊靠窗書桌,依舊偌大後院供我疲累時眺望。我開始打工,騎腳踏車上下班。像是高中,冬日濃霧中我騎新闢林森路上學,偶爾去小禮拜堂練唱。而我現在戴著耳機,圍巾與手套,上下班。不上班的幾天我去上學術寫作課,練習梳理並展示自己的羽毛。或我去圖書館,不為什麼,只為貪看芸芸眾生。我會在圖書館裡埋頭一下午,或在房裡床上摘去眼鏡堆上抱枕讀書。偶爾盹去,偶爾意識清醒讀上百頁。偶爾我去與老師談談近況,偶爾我坐在圖書館的咖啡室裡放空。嶄新的圖書館,望向更高的人文學院,或只是,館前一排行道樹,跟隨著季節與思念,都老了。

那天另個正在準備前來英國求學的網友同我說,我希望認識更多朋友,我就能夠少些寂寞。而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寂寞是博班生涯的真實本質。你必須學會與自己相處喏。因為沒有人比你更瞭解自己的研究,因為沒有人,真的沒有人,懂得你那個任督二脈突然打通那剎那的微笑。你必須,像是慢跑,只有你聽見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的調息與速度。只有,你。

而那需要練習。

就像今夜還不停歇的煙火。這個時候也許只有自己,能聽見煙花綻放前一路向上與空氣摩擦的聲音。

那樣炙熱。那樣清楚。那樣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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