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7日 星期三
狐狸
每個星期,我會在當地報紙的出刊日,從圖書館唸完書回家時,看見那個送報的孩子。
是個印度裔的孩子。每週一次,他會騎著他的腳踏車,老實地停在一個街角,然後從他碩大的後背包裡,掏出一小落一小落的免費報紙,塞進附近的街坊門縫底。他的神色還有些羞澀,有些不確定的興奮,混雜著些微的愧疚感。估計是某次被不良善的大人喊過罵過受了驚,現在看他每每強自鎮定,耳朵上還多了一副跟頭的尺寸大小不成比例的耳機。碰過幾次後,他現在看到我都會傻傻一笑,我也回給他一笑。
這幾日英格蘭又冷了,回到春天的溫度。昨天先去了場演講,講題算是有趣,但我覺得講者準備稍嫌不足,拖拖拉拉地度過幾個小時。晚些回家梳洗,又去了同事的慶生宴,吃完飯後一夥人去喝酒。席間人們大多皆抽煙,我們遂坐在室外,喝著點來的酒精類飲料。我貪杯多喝了些,聽席間人聲錯落,想著這真是疲憊的一天。起身打算提早趕上末班公車,向已經酒醉的壽星告別後,我走向公車站,糊里糊塗地搭上了開往反方向的公車。等到我意會過來,我已經離市中心有段距離了。下了車,長嘆一口氣,於是我沿著公車路線,又徒步回家。
是過度涼爽的一個夜晚。我邊走邊想,並且感到相當疲倦。幾次我看身旁呼嘯而過的計程車,都想伸手攔了便能快速回家,但終究是繼續走著,消耗體內過度的酒精。風顯得大,沒紮進褲頭的襯衫下擺,於是啪答地隨風甩動著,隔著耳機也都聽得見。我拖著自己的腳步與影子,在路燈下它們偶爾交錯一起,偶爾分開。囫圇喝完的tequila beer有新鮮檸檬的清香,已經是盛夏七月了,我卻感到迫切需要一件輕薄的羊毛衫保暖。
下週rt又會來到英格蘭。上一次見面已經是08年年初的事了。他會先在法蘭西度過他的30歲生日,然後來到英格蘭續攤。等到我參拾歲生日到來,我已經回到我的原生島嶼上。時間總是不夠用。總是不夠,相聚後又要分別的。但在那一週間,我們將去我們想一同去的地方。
我們將相親相愛彼此,一如往常。也許仍一同過招一些熟悉的喜劇角色,也許仍分享一兩件想告訴對方但沒能說的心底話。也許仍一同搭地鐵,卻刻意分開走,知道友情默契仍在,仍能在分別後,精準地在需要彼此的時候,現身。
對了,上次夜歸看見那隻靈巧的狐狸,還在那街角嗎?
訂閱:
張貼留言 (Atom)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