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6日 星期日

蓬垢



首個學期結束,朋友都去了歐洲大陸旅遊。冬了,天暗得早,天際線早早沈默。月牙兒亮著,湖水結冰。野雁夜間不知去了哪歇息;有時近午時分湊過來都湊過來,解我些寂寞煩悶。



烤過的吐司,金銀可口,撕成碎片,我擲灑於地,任牠們當中耳聰目明的過來爭食。或是失水乾癟的紅蘿蔔,切成小段;或是做生菜沙拉用剩的香蕉小塊,站立湖邊,陽光照耀下拋過去,一地迆邐。



因為孤單寂寞,校園裡空蕩蕩無人,走道也噓聲。不用上課出門,我蓬頭垢面,鬍子不刮,穿著寬鬆舒服不體面的室內裝,在房間與廚房間來去。我晚睡晏起,醒來都近午,食量縮減,乾脆只做早午餐:水果菜蔬佐以茉莉花蜂蜜,兩片薄吐司,或培根兩片或太陽蛋一枚。



為了抵禦寂寞,我在睡前固定運動,伏地挺身與仰臥起坐。我在醒著的時間走去湖邊,走去草原後方,步行的簡略,呼吸著冷冽空氣,會提醒自己還活著。



我總是播著音樂。我總是害怕入夜後的房間,若無樂聲填滿,我就會被寂靜吞噬。我總是害怕質疑,為什麼我忽然有了愛與被愛的渴求。是因為我真正有所需求,或只是一時氣氛感染?



聖誕的節慶氣氛越形濃重。我還是讀著《荒人手記》,如巫者言,清楚寫著:



「有時,寂寞不僅是心理上的,它侵襲到生理。挺常見的方式,無來由我會突突心悸,一股急湍衝擊胸腔似乎向我預示什麼不祥之事,直至我喘息困難,歇倒牆邊用力深呼吸幾口,才漸消褪。」



我推開窗戶,窗口晾掛著洗好的衣物。像這樣,我會思念那些聒噪的野雁,到底入了夜後都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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