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9日 星期二
short
於是我搬進了新房。六月底返台前便訂好的房,離學校與超市都近,又獨立在個不是很富裕的區域裡。我從位於二樓的房間窗台看下去,可以看見房後修整美好的後院,以及鄰居髒亂的後院。右手邊再過去的人家,搭建了簡易的兒童遊樂設施,而他們總把衣物拿去後院曬,雖說九月初的天氣總是下雨,不大,但綿綿密密的,說不上惱人,但也不是頂愉快的。左手邊房的老太太,後院搭建了如同溫室般的午茶室,有著看來做工精緻的抱枕與沙發。
只是我從沒見過誰去喝茶。
返回英國的旅程很倦人,偏在長途飛行的班機上又睡不去,像是期期艾艾等什麼卻又等不著的焦急。心一橫想醒著倒睡去了,只是睡不久又被餐點服務嚷醒。到達德國,魚肚白天空,灰濛灰濛的,城市還在賴床的氛圍中。於是在法蘭克福轉機,聽得乾硬的德文單字廣播,打著精神在朋友也沒去過的機場裡晃蕩。小飛機飛到伯明罕,轉火車、公車,九月的考文垂冷了,穿著短褲說不上不時宜,但與亞熱帶到底不同。下了公車拖拉行李轉了幾個街角,來到新房。
沒有什麼時差的問題,不曉得是不是準備返英前數日都輾轉難眠的關係。大致整理好行李,拖了幾天,房間一亂就像樣了,有了人味。又回到自己洗手做羹湯的日子。房冷,還買了棉褲,穿著襪子來來去去的,天天喝湯。紅洋蔥切碎末奶油炒軟熱做湯底,海帶或蘿蔔或菠菜或洋菇,有什麼能下就都下了,煮一鍋熱湯暖自己。買了床新棉被,熬了兩個冷夜,到底撐不下去。鋪好床被,好睡了,但也覺得兩個月在台灣的生活,突然好遙遠。
還了書,整頓了些思緒。我總是在這樣冷的氣候裡異常感傷。朋友從北國的旅途回來,而我亞熱帶的朋友又將前去另一片大陸。還有等待的,等在原地,我總是想著暑假裡他駕車帶我四處來去,我們在車上那些放肆誇張的笑聲與言談。或是我們那次帶著紐西蘭遠道而來的朋友去孔廟,夜裡的孔廟闔上了入口,但絲竹之聲卻藏不住,一股股越牆而來,而我回頭看那燥熱夜晚街道,赫然卻發現,車水馬龍,畫成一地斑斕迆邐。
我那時忍住的,卻都在廚房料理紅洋蔥時,嗆出我眼耳鼻舌裡,溫熱微鹹的,思念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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