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3日 星期日
蝸牛
前幾天打電話回家,跟阿娘聊了許久。她告訴我黑人陳建州的一個廣告,一直輕聲細語喚著「媽媽,媽媽」,讓在沙發上盹去的她忽然著急醒來,惹得阿爹笑她想兒子啦。我說,別急,反正暑假我將回去,這次一待又是一個夏季。她又告訴我,她跟阿爹打算重新粉刷我的房間,順便購入一張新床。我告訴她,新床暫且不用,反正學位尚有一年,不急。「那你要什麼顏色的房間?」她問。我想也許薰衣草的顏色,中間一道淺灰;但又擔心與我房間的木質色調毫不搭襯。「反正交給老爸處理吧。這是他的強項。」我們母子倆嘻嘻笑,好賴皮把皮球踢給老爸,看視訊傳來他有些無奈但心滿意足的微笑。
而今天,加拿大室友搬走了。空蕩蕩的房間,一張雙人床。厚重的窗簾遮住良善的陽光。室內昏昏黃黃。有一刻我幾乎無法想像,幾天前他們依舊住在這裡,我們依舊暢談美國偶像的進度,交換幾則名人的八卦,分享菜餚的作法。
一陣失落。
搬走之後的下午,我跟另一個室友在廚房窩著,東摸西摸整理一下環境。我把微波爐內部以小蘇打水刷洗過,把冰箱內部也清乾淨了。櫥櫃裡的東西都少了,流理台也好好擦拭過一番。窗台上的鳥糞輕輕撢掉,順道也把烤麵包機裡累積的麵包屑傾倒而出。前幾日因長芽扔出窗的洋蔥未曾茁壯,反而逐漸萎縮了。後院不知名的樹一夜之間全都開了花,蓬雜地依在枝頭。
我打開大門,春天的風灌進來,一陣微弱的涼意。打掃著地板,也一路掃至大門口。門旁餵貓的空罐頭、塑膠盒,不知從何處掉落的迴紋針與煙蒂,掃帚一揮意外掃出一隻蝸牛,孤伶伶縮在殼裡。我依舊拾起牠,放回去門旁一叢散生的蒲公英中。風吹,蒲公英的種子漫天飛舞,那蝸牛很快隱入叢中。
其實,學生生活總像蝸牛。我們總背負著什麼活著,也許是物質的家當,也許是精神的牽絆。也許是記憶,也許是未來。也許不見得都要沿著枝頭往上爬,也許祇是從容緩慢的平地行走。我們總在遷徙,總在離開前往之間來去。
過不到一個月,我們這幢房中的房客都會搬走。而我正計畫著在秋天搬向倫敦。
我們將依舊各自背著各自的擔,分頭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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