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的鬱金香種子買了一個冬日,在塑料袋內都發芽了。挑了個日照長的週六下午,從市場買菜回家後,餵了後院的魚(甚至池塘裡都看見了新生的魚卵還是青蛙蛋),我們協力把那些種子種下。才不過一週,幼芽都從土裡冒頭竄出;甚至前任房客種下的薰衣草、水仙與玫瑰,也都茁壯到足以迎風搖曳。
這一週,日光節約時間開始。又長達七個月的時間,我們得過著減少一個小時的生活。
在季節轉換的時候,因著莫名的理由對著多年的好友幼稚地動了無名火。也許因為工作學業兩頭忙碌有些吃不消並又開始怨天尤人。又或許也祇是嫉妒,嫉妒著他開始一段感情,嫉妒著他的情緒開始有人可以消化陪伴承擔,而我夜裡得繼續蝦著身體、抱著另顆枕頭才睡得好。也或許祇是隱約覺得他逐漸疏遠的字句與情緒。但也許,真的也許,祇是季節。蠢蠢欲動的什麼,像是悶著煮沸不出聲的水壺,躁著、騰著、滾著。
Boiling Spring.
日光節約時間開始的這個週日,我覺得手足無措。想說聲道歉寫個字條卻也不知從何說起。在工作的廚房忙碌了四個小時後,疲憊地說不出話來。悲傷的歌都吼過了。濫情低俗的笑料也都耗盡了。我頓時成了沒有情緒的人。板著臉放空,想到四月就要來臨,想到村上《挪威的森林》裡,他寫著:
四月是對一個人過來說太過於寂寞的季節。四月裡周圍的人大家都顯得很快樂。人們脫掉了大衣,在明亮的陽光下聊天、投球、戀愛。而我則是完全一個人孤伶伶的……而且現在我連說「早安」或者「你好」的對象都沒有了。在那樣無奈的孤獨中度過四月。
我在十號公車返家的途中,深吸一口氣鼓起雙頰,再緩緩地吐納出一口氣。我下意識的反覆動作,換得對面座瞪睜著雙眼看我的嬰孩,而他或她卻誠摯地笑了,吐出一些如氣泡般的笑聲與無意義字句。我與那孩子的母親(她看起來甚至比我年紀小)不期然相視而笑。公車正避路一旁,迎接另一輛公車駛過。
想著春天才剛開始,但其實也很快就過。這個夏天過去,我就要啟程返回島國。冥王星之旅將會結束。正工作著的論文最後一章,與Thomas De Quincey的鴉片鬼懺悔自白以及政治性散文搏鬥。復活節就要到了。我還不清楚什麼死了而什麼還要重生。我還不清楚才剛開始的春天,我抖顫著的心室是垂死堅持,還是有什麼才正要破土而出。
我還不明白。我還在等待。等待那一壺沸騰的水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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