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5日 星期一

復活


等待著鬱金香破土而出的春日,等待薰衣草復活。等待空氣裡因而可以飄過一縷幽香。復活節。

上了一整天班,忙碌的復活節前夕。週六。人們出籠,在陽光與暴雨的縫隙中閃躲嬉鬧逛街。我一個人拉著抹布與清潔劑,逡巡眾多顧客之間,眼光銳利如鷹,應付偌大的樓層上,顧客的各式需要。那廂打破馬克杯急需清理,這廂咖啡豆需要補充。我在身體過度的勞動中放棄複雜的思考。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回家後仍是雨。我與室友徒步走向超市購物。四月,春夜,雨不爽利地落著,偶爾夾帶狂風。前幾日日溫度驟降,甚至還下了冰雹。我們隨意聊著些什麼,採買一週所需。在英國的生涯剩下倒數幾個月,忽然有些莫名的情緒,跟著雨一起落下,一起被沖刷而去。

回家後我烤了鮭魚,與室友吃了一頓很晚很清淡的晚餐。然後我獨自上樓,看了500 Days of Summer。不是多了不起的故事,卻看得我心房腫脹,有種鈍重的疼,有種隱蔽的喜悅,有種太陽雨裡漫步的感受。

悲。欣。交。集。

而復活節這一日,在烏雲籠罩長達一週後,終於出現了一抹持續的陽光;不是多麼暴烈的施予,祇是也不含糊。我在房間裡,推開窗戶,讓春風進來。聽著電影原聲帶,知道內裏確實有什麼不同,有什麼被啟動了,有什麼曾被愛情掠奪而去的,而空下來的,總會一點一滴回來,總會一點一滴補滿。

晚餐去了朋友家為他慶生,兩人公寓裡點起蠟燭,四個人的晚餐,吃得飽足。他與女友看起來依舊幸福而簡單,以及那隻我曾經照料過的貓。我伸出手指,她好仔細地嗅聞了一番,而後親暱地攀到我身上來,撒嬌。

他們笑著說,她還記得你呢。

我的朋友說,因為未亡,就沒有復活的必要。而我想的是,但遺忘與時間,對我們這些善感的人們而言,也許比死亡還難過。而誰說,遺忘不也是一種死亡的方式?

所以,請記得。請用有生之年,勿、忘、我。

而早上醒來,我試著記住前夜的夢。我試著在夢裡紮實擁抱,我沒有忘記過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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