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家裡通過電話的週五,不用上班。我依照給自己的規律,依舊去圖書館與論文奮戰。
父母親與妹妹依舊七嘴八舌著報告著家裡的狀況。聽說白蟻築巢,爸爸的書都被啃了一大半。儲藏室的門框被侵蝕而去,我三樓房間的門也不能倖免。媽媽說她做了一個國小同學變成女同志的夢。而妹妹說張本渝本人很漂亮。這種極無邏輯的家常對話,總讓我掛上電話後依舊惶惶然,益發想家。
我的好友隔著海峽寄來明信片與電子郵件,同一天抵達的訊息,好清楚盡是想念。我們總憂愁彼此的生活,過度牽掛,總得這樣隔著海峽送上文字,確保有什麼是真實的,例如筆跡或墨水,無可替代的。鍛鍊般久不講電話,但通上電話又是絮絮叨叨一晚,嘻嘻哈哈一陣,若無其事地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生活細節。管這些細節裡到底是上帝或是魔鬼的居所,我們在細節裡明察秋毫,也就了然於心。
在圖書館裡與十九世紀文本消磨一陣,窗外的日照好耀眼,從圖書館的窗戶眺望出去,他們三兩成群在草地上水泥地上席地而坐,戴著墨鏡曬太陽。在平流層漂浮的火山灰離我們太遙遠,雖然偶爾看見一個兩個背著與身型不成比例拖著行李來去,但日照依舊充沛。我搭上公車準備返家。
公車上來一個女孩,這樣不寒不冷的春日搭著大紅圍巾,上車不久後癲癇發作,全身抽搐後就這樣倒下。大家手忙腳亂地幫她解開圍巾,一面輕拍她的背部,一面報警。救護車抵達前女孩已經恢復意識,但眼神失焦好空洞,她說她不記得自己上了公車,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好不容易她上了救護車。接下來的路程,公車車廂內一陣沈默。任何稍大的顛簸都顯得膽戰心驚。我則想著,如果有時可以這樣任自己短暫崩塌、讓自己暫時遺忘,那就好了。
如果這樣,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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