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奈何
回台灣一個月了。時光哪。
回家之後調整著怎樣也不搭襯的時差,遲睡晏起的日子也過了一陣。好不容易調整好時差,月中風風火火地去了大學朋友的婚禮。那一週,颱風來襲,那個晚上,南部風強雨暴,我在風大雨歇的台北東區街頭,陪著相熟或不熟的朋友逛著。颱風夜的東區街頭,店家還有強持著開門營業的,但多數店家的玻璃窗都用膠帶打上大叉叉,與沒有開燈的內部裝設,拒絕臨時起意逛街的人們。
朋友看上一雙靴子,全黑高筒麂皮靴。我原先看得以為是適合自己的,但取出後發現更適合我的友人。要價甚高的靴子讓他買不下手,遂也魂牽夢縈了幾天;而我在另一家店裡,看見價格與款式皆好的短靴,但偏偏沒有我的尺寸,我也這樣魂牽夢縈了數日。在海運還沒寄到,尚無其他鞋款可以換穿的情況下,我看著唯一一雙鞋子,感到灰心而沮喪。
人總是這樣。眼下的,總棄之如鄙屣;眼前取不到的,總格外甘美。
在離家不遠處找到一份教職,補習班的成人美語課程。在成人美語補習班,老師的身份讓我覺得怪異,像是不再擁有一種實質的權力。學生都是大人了。多數時間他們都安靜不作聲,不問問題,我試著設計各種問題讓他們回答,但好多時候如小石落井,悄不作聲。因此再沒有誰耍著性子不上課,吵吵鬧鬧鬼吼鬼叫的孩子。但我真切地懷念起那些孩子們。臨時起意想去探訪出國前任教的補習班,連續去了兩天卻都發現沒有人在。約莫是倒了吧。在那個小學旁邊,各式各樣不同的補習班,補教業的生死叢林,誰起了誰倒下都稀鬆平常。
補習班的上課時間多是晚上,我遂擁有大把的白晝時光。在白晝時光,隔壁施工聲響令人惱怒,更不用說大把紛飛的粉塵。探索了幾個圖書館可以工作的可能性,但勉勉強強也就離家稍遠的台南大學可用。論文的進度還緩慢地進行著,得稍微加把勁了。回台灣後,我近乎任性地讀非學術的書,讀完了《姑獲鳥之夏》,讀完了《歷史大口吃》,宮部美幸的《終日》。百無聊賴地翻著東方主義的辯證,重新讀了《四的法則》,而正在重讀《歷史學家》。
在網路上徵得語言交換的對象,每週一次的練習,他的英語換得我的閩南語或國語教學。偶爾電子信箱跳出英國書店或超市的推銷訊息,我總猶豫一會兒才刪除。到底為著什麼總也說不清,但也許因為還想念吧。啣著垂釣下來的線頭,像一隻絕望的魚,讓自己不要把遙遠小城生活的日子完全脫鉤。多麼矛盾。也許心裡真正懷想的,總在伸手不可及的遠方。
也許這樣,所以李宗盛唱:「想得卻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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