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

近來3個月，經常夢到圖書館。



圖書館的建構大抵與我高中普科及美工科建築雷同，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圖書館的入口總在美工科。然後繼續爬升，建築物就越來越傾斜。圖書館在建築物頂樓，陰暗潮濕，不若研究所圖書館總給我一派明亮光潔的感受；如此感受，比較接近小學四年級傳說有棺材漂浮的地下室。



第一次夢到這座圖書館，我正在翻閱一本厚重的書籍，與我愛翻厚書的習性相當類似。我不確定這本書籍的內容為何，但我知道我正在進行閱讀同時解謎的過程。然後，有兩名黑衣人開始追殺我。厚重的書籍背在背上，替我挨了兩槍。我閃躲入書夾層間，然後是（一點也不意外的）密室。



在這樣突梯的追殺過程中，老女圖書館員出聲制止兩名黑衣人：「你們要怎樣殺人我不管，但不要吵。這裡是圖書館！」老女圖書館員特別用力強調「圖書館」三字，令黑衣人不得不（他們的確是不得不，因為他們露出無奈的表情）拿出滅音器裝在槍上。老女圖書館員沒有梳包頭，倒是在她風情萬種的棕髮下，在招風耳上夾了一枝鉛筆。



進入密室後，反倒又回到出口，而我也迅速地換好高中制服。我看到連慧貞的老爹（他是電機科主任）走了過來，對我微微一笑，指引我走入辦公室。



故事到此完結。





昨日又夢到圖書館。同一座。但這次我跟我現在的室友一起走。



基本上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在被追殺的狀態，但顯然黑衣人們很勤勞地不停尾隨我。這次他們顯然記住了教訓，躡手躡腳走到我旁邊架住我。這次老女圖書館員不在，但正在隔壁書架看書的室友發現了，因而推倒書架想要制伏歹徒並使我脫困。但我在那當下想著：「啊，幹！萬一壓到我怎麼辦？」於是我奮力掙脫歹徒（我踩了他們的腳，並且使用肘擊），把莎士比亞全集投擲到他們身上。然後我如同識途老馬地帶領我室友隱身進入密室之中。但這次密室並沒有把我們領到圖書館出入口，而是把我們帶到一個地下室。



地下室日光燈館忽明忽滅，空氣燥熱。我指示我室友逃往另一個方向，而我則往反方向逃逸。我的反方向一路有著綠色透明遮雨棚，從那遮雨棚灑下來稀疏的陽光。我的行進速度並沒有太快，但很快地……



我（竟然）又回到圖書館之內。



圖書館的燈關了，整個空間像是真空一樣地沒有任何聲音。連我的腳步聲都沒有。正在我選定某個區塊稍做休息之際，別人的腳步聲出現，然後是女人的尖叫聲。整個圖書館開始天搖地動。那不是任何地震的經驗可比擬，而是明確地察覺到「圖書館的根本結構正被某種機器用力左右甩動」。我緊緊抱住期刊書架，拿了一本厚重的書頂在頭上（我怕被其他的書籍直接砸死），想要靜俟這場震動過去。但正這麼想的時候，整個圖書館被拋了出去。像是發射的火箭，或自母艦分離的子艇，「噗咻」一聲地被彈射出去，又高又遠。



然後我又醒了。



沒頭沒尾的圖書館夢，真的，很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