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時差開始,習慣,亞熱帶的身體在溫帶的生活。
從時差開始,調整。時差很微妙,欺瞞不了的身體經驗。時差隱隱約約地提醒著你,你是這個地方的新住民。而且你必須接受,習慣,否則往後更難熬。
基本的生活從英國早上八點半起床,直到晚上十二點睡覺。很平凡穩定的人生。下午四五點會忽然有一陣強大的睏意。
真想跟誰撒嬌吼著說:這一切好難好辛苦啊。什麼問題都是靠自己解決。辦手機、買東西、煮飯這些生活雜事都得靠自己忙。爸爸媽媽妹妹不在身邊,什麼都變得很不便利。弄出一碗麵,或是弄出醬燒雞腿,會忽然有種寂寞的成就感。
今天同指導教授第一次會面。談及一些未來的必要之事,以及若干粗糙的想法。她們親切地問著論文的進度,也許明年可以在碩士班教課之類的想法。我安靜地聽著,不知道為什麼想到爸媽在機場的模樣。臨行前抱住爸媽,媽媽說再抱的話我會哭的喲。
我知道我不能哭。於是強忍著情緒都趕快離開現場。機場光潔明亮,我混入一群前往香港的台灣旅客中,不敢回頭看。從那個時候開始,離別就正式地發生。
昨天晚上去了博士生們的聚會,約莫就八個十個。我看著他們,總是覺得一陣心慌。我夠好嗎?我能夠獨力完成什麼?我是這種性格的人哪,到了這地步還是不停地質問自己。
但我想只能繼續努力了。在碩風野大的校園裡走著,總是冷而刺骨。只要穿上薄毛衣就覺得安心而溫暖。現在這條路可由不得我這樣反覆思考。孤獨,非常孤獨的長路。但繼續走。就像時差,只能習慣。
燒開一壺水,煮熟一鍋飯,讀完一本書。The light is silent, the shadow eloquent。我在光影之間穿梭,繼續安靜地在英國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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