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4日 星期五

Londres



旅程,開始。



Meet me at St Pancras。醒目的招牌寫著。我從天色濛亮的Coventry出發,在搖晃的半夢半醒間來到倫敦。告別同行不甚相熟的旅伴,rt將會從巴黎到來。我們開始在倫敦的八天七夜。



簡單毫不匆促的旅程,我們甚至無須注意時間,十足日常生活。歡快的聖誕後新年前,倫敦不再早睡,節慶的氣氛讓城市也甘心熬夜。在倫敦的地下鐵中穿梭,我們來去自如。倫敦的地下鐵並不如悠悠之口所描繪的糟糕與可怖,我甚至覺得很有些意思。



很有些意思的城市拼圖。倫敦。混雜的片段的地圖與區塊,藉由地鐵連接成綿密的網絡。St. John’s Wood,安靜住宅區,我們日常生活的起點與終點;雨天無人的Portobello Road,兩側商店皆關門,噤聲的秘密;Liberty附近的鬧街Oxford Circus,人群來去馬戲般歡快;Leicester Square正中央的臨時遊樂場,圍繞著燈紅酒綠;SOHO區,或緊鄰的China Town,濃妝強掩,卻卸不去底層鬆垮的哀傷;Camden Town離經叛道的裝扮,也只是一則說法與態度。



而我們一直沒找到想吃的雞排。



那是National Gallery,離開倫敦的前日午後,我看了Paul Delaroche的The Execution of Lady Jane Grey,險險落下淚來。我甚至無法多看她一眼。訣別一眼,行刑前一刻,我情緒飽滿像是跨年時瘋狂施放的煙火。



雙頻的耳機與巨大的煙。比煙火壯麗的煙火。



倫敦眼的彼岸,視野開闊,我們從Silent Disco暫時全身而退,繳回去的耳機與身上的短袖,歡愉抵禦寒冷,我們團團圍住彼此,依偎倒數。澄澈的深藍色天空底,倫敦眼投射璀璨的光芒,與花火。留住留不住的時間。音樂的小節一直承載我們前進,偶爾被DJ靈巧的雙手轉回來的唱片刻紋。那不是時間。時間是,離開派對場走在前往西敏寺車站的兩側行道,狂歡後的餘跡滿地,清道夫已經開始打理市容,而經過看見西敏寺鐘聲,嗡嗡然正敲三點。



那是RENT Remixed,我熟背歌詞如朗誦課文精準,倫敦West End,Duke of York Theatre,聖誕新年限量場。早看過電影版多次,也許現場版美中不足,但當Angel過世他親愛的Collins為他演唱I’ll Cover You(Reprise),我還是好不爭氣地哭了。跟著歌詞熟悉唱Five hundred twenty-five thousand six hundred minutes/how do you measure/measure a year?



以日光以日落以午夜以咖啡。但她們好誠摯請託,何不以愛度量。



是誰說這個城市沒有愛。是誰說這個城市不需要愛。



倫敦,如此複雜的地圖,地上或地下都還在凋零與茁壯。2008的第一天,簡單如同fish & chips的家常料理,或穿脫自如的風衣,令人溫飽而心安。送rt去搭車返法的回程,再度經過Meet Me at St Pancras的堂皇字招,篤定如誓言。戴著耳機,歌手單薄歌聲唱so meet me at the end of the world/i'm waiting,我身上一把碎零錢給了地下鐵的提琴藝人。



而什麼時候他揚聲道了謝,拉起了Pagan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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