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7日 星期二
陀螺
回到家已經三星期了。時間飛快,而我依舊規律生活。規律生活使我掉了些體重。夏天的風吹拂微微,常常午後我在房間能夠收納風聲旅行過的痕跡,或遠或近。
持續讀著Alain Peyrefitte的書,偶爾讀到他(對英國與中國)的偏見會有無名火上來,但隨即消逝。考慮給遠方的友人寄上怎樣合適的生日禮物。在簡體字書店看到一套五本的錢鍾書《管錐篇》,猶豫要不要買下暢讀。董啟章的《時間繁史》去年夏天買了卻怎樣也讀不完。波特萊爾的《惡之華》新添購簡體字版,墨黑封面討人喜歡。
猶豫是否買下張愛玲的《小團圓》,雖然已經讀畢;當時讀的時候還讀不入目,零零碎碎的片段現在倒記得挺清楚。與友人運用裡面的語句嬉鬧對話,倒像把她一本書重新拆開又組合。我沒有黃碧雲的憤怒,也不若柯裕棻設想的那樣困惑(若是對張愛玲生平和作品都不熟的讀者(但這樣的人也不會買《小團圓》吧),也許全書都讓人困惑。你必須先看過其他的作品,知道其他的故事,略明梗概,才能懂這書的故事,柯如是說);我祇是無風無雨地讀完了,像是無端涉入他人的生活,卻全身而退的奇異感受。
回國後,房間已漆成了薰衣草色,因此不若先前一到下午總是亮恍恍反射著光,沉穩許多。書架與衣櫥都重新理過。書架上一張近十年前要來的中文系活動海報,原先拿來替我藏書遮陽,終於也抵擋不住炙陽烈烈曝曬,一片片剝落斑駁後功成身退。床鋪的位置重新鋪排。有點陌生,但大體上是熟悉的。離開故鄉後的重返,總是這樣疏離後又重新熟悉。
離開又重返的還有小說寫作一事。先前開了頭的一些斷簡殘編,不知怎地忽然又熱絡地順暢了起來。自覺筆力與敘事皆有所退步,因此也許寫了並不發表。新的寫作者這麼多,也不像先前總有種焦慮要保持速度。讀的依舊少而精,反正追也追不上的,還有那麼一大片浩瀚前作。小說寫作真是練功,荒廢已久重新練起,內力也許還在,但招式都生疏了。而我目前才剛開始重練調息。
疏離後又熟悉,像陀螺。拋開,自轉,重新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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