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換了個較為簡便的地址。
因為種種行政資源分配與整併,我家的地址終於換了,由長變短。我過去曾為了此等複雜的地址要怎樣寫成英文而相當苦惱,而如今卻簡便得令人吃驚。好似胖子瘦下來後,與人錯身而過還總是會下意識閃身,那樣意會過來後有些尷尬無奈的苦笑。
好友寄來的明信片,祝賀著「喬遷祥吉」,並且講述他竟然對於另一座城市變得熟悉。可不是?我們生活過的地方,其實都在我們腦海裡烙下印記。台南。埔里。中壢。考文垂。倫敦。部分的巴黎。除了家鄉,都是他方。
我總是記得那張照片,零公里。三個十元、我從小吃到大的紅豆餅,以及五十嵐大杯紅茶半糖少冰,我們捱著在研究小間看完西班牙喜劇電影。我們大笑,建築圖與論文可以暫且擱在一旁,記得裡面的台詞,覆誦,抄寫。然後哪個夏天,我們一同搭上平快車,一路搖呀搖搖到後壁鄉,去處理一件公事。但我們以一種閒散的態度,像是要野餐,還買了蘋果日報,只為了在車上評論影劇版上的新聞,以及玩那些製作不這麼精良的小遊戲。偶然,我們在路旁看到那座路標,某條公路的起點,零公里。日光炙烈的下午,這標誌,竟與我們剛看過的那部喜劇同名。笑鬧之餘,隨手拍下。
一刻,什麼都凝結了。
那像是我使用的另個程式,可以留下輕薄短小的言論,或者無關一切、沒有組織的想法。那以「時間軸線」作為整體頁面的設計概念,總是令我感到安心,原來這世界上,有人跟我一樣在乎時間,在乎某種時刻的當口兒與即時性。
許久之後,我會看著這張照片,提醒著自己,一切都要從零公里開始。
而那竟然成為一則隱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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