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個小時,我將前往高雄小港機場,搭機離開台灣,重返溫帶島嶼。
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異常感傷。也許我一直都是感傷的吧。祇是三個月的夏日假期陪在家人身旁,得以享受隻身在英國孤軍奮戰時,所缺乏的家人關愛,覺得像是很捨不得醒來的一場夢。
最後一年的學業,咬著牙都要撐下去的吧。我告訴自己。心理建設做過好幾回,但都祇是徒然。想到家人對我的無私付出,想到父母逐漸花白的髮絲跟鬢角,想到妹妹單薄的身影,又要離開打拼的情緒,說幾回都像是說不完。
越離開越遠。是這樣說的嗎?天涯海角。在不存在的經緯度上,畫虛線一般的航程。高空幾公尺,里程幾公里,路經何方,坐在機艙裡總是失去真實感。日光幾乎都看不見,雲層遮得厚重,比什麼都更像是急於掩蓋旅途的寂寞。
曾經想過寫一篇小說,寫一篇機艙裡的相遇,旅程結束便結束了的愛戀;但終究沒寫成。對我而言,機艙像是交換的密閉空間。搭上飛機跟下飛機,其實只是載具的巨大遷徙,乘客並未移動;但上下飛機所處的空間,已是天差地遠。上了飛機,思緒很難處於那個被置於高空中的三度空間。定時補給的食物是唯一令旅客確切感知真實存在的物質。那樣的空間,幾乎就像是真空一般的;一切都像定量發送的空調一般,乾燥沒有情緒。
候機的等待總令人感覺割心刺骨。總要強忍著
什麼告別,但又要裝作不在乎。我會打電話給朋友閒聊什麼都好,就是不說離別,裝作一切都將沒什麼不同。雖然心中都明確知道,這一去又是好久之後才見得到了。
查著機位把喜歡的位置選好。把行李做最後一次檢查。下一次回到亞熱帶,又會是一年。
請等我回來。
Just don’t forget to remember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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