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30日 星期二
眼睛
親愛的我的眼睛好累。
在我星期天凌晨完全無法入睡而早早起床吃了土司三片一直熬到中午聽著Norah Jones新專輯《Not Too Late》才好不容易睡著後我已經活動超過24個小時而未曾闔眼我現在甚至沒有辦法想起來我到底在那樣漂浮的時光裡做了什麼或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做。然後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今天星期三的早上八點五十六分我的雙眼相當疲憊就像是拉鬆了的橡皮筋彈出去之後隨即在腳邊落地。
ted hughes, rain horse.
昨天我睡前看了reconstruction但沒看完前天睡前我開始讀ted hughes的rain horse而前幾天花了很漫長的時間讀了f scott fitzgerald的the ice palace。ted hughes就是我很喜歡的女詩人sylvia plath的前夫後來她自殺了。她無法忍受忍受一直忍受所以就放棄了就像鬆了的橡皮筋跟我現在的眼睛。
我的眼睛受過傷喔。
所以如果我面對一面白色的牆我會看到眼球裡的血絲像白瓷碗中的金魚游來游去好活潑。我曾經想過如果我老年也許就會徹底地失明什麼以我這樣差的閱讀習慣以及用眼過度看這樣大量的東西天啊我是不是應該找個純正口音的少女最後在我死前隨侍在側地朗讀文章給我聽。她最好中文標準講起英文也帶有漂亮的倫敦腔。又或許我應該以工讀生的形式讓她們輪番為我朗讀在我夜晚的床邊月光當好或是午後的躺椅旁我可以安靜不發一語地聽她們以不同的腔口為我朗讀但我已經太老沒有色情的意味或想像。我的身體對她們而言已經腐朽沒有明確的意義就只是身體本身或只剩下巨大敏銳的耳朵。
而光對我再沒有意義。
我整個人就同我的雙眼一樣疲憊啊我說為什麼呢為什麼我總是不經意地以語言傷害了別人若無其事或只是一個眼神。世界對我是善的就像那些與我交歡過的身體一般我們彼此需索無度但又互相感激但有那麼極少數時刻我告訴對方啊我已經盡力了為什麼你還不滿意呢那樣羞赧但尖銳的惡意。我太知道我擁有把對方徹底毀滅的能力於是我是如此小心謹慎但卻不經意還是足以把對方的動脈畫出一大道口子血就這樣忍不住一直噴灑出來。
我想到童話裡為了找不死鳥的羽毛因而不能睡覺的少年。神仙給了他一把刀跟一顆石榴。神仙告訴他在找到不死鳥之前你都不能睡去因此如果你想打瞌睡就在胳臂上畫一道口子把石榴汁擠進去。那些石榴汁果然令少年神智清醒也終於找到了不死鳥拿到羽毛完成任務。但令彼時幼小的我百思不解又難過萬分的是
「啊那不就等於把自己的身上畫出這麼多傷口而傷口以後要怎樣癒合呢」
這樣以傷害自身所換來代價的感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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