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2月5日 星期一
我看《Pan’s Labyrinth》
1944西班牙內戰,象徵父權的將軍繼父,對抗小女孩Ofelia的幻想世界。全片採用鏡框法的敘述,從女主角Ofelia的死亡開始倒述,與懷孕的母親舟車勞頓前往將軍繼父的住處。拒絕承認繼父身份的小女孩,其實也同時暗示其拒絕承認醜惡現實面。因此童話、書、冒險組合而成三位一體的幻想世界,正是小女孩對現實的逃脫。從竹節蟲的引路,直到童話中常見的三項任務,《Pan’s Labyrinth》的成就並不在於僅是另一部可愛的奇幻歷險故事(一如「波特萊爾的冒險」),而是在於它對於童話與現實的雙重嘲諷:黑暗童話界的陰影,正是現實的一體兩面。
《Pan’s Labyrinth》主要是雙線敘事,一線是將軍繼父所率領的政府軍,與反叛游離份子民兵的對抗;另一線則是Ofelia的幻想世界。影片一開始的簡單童話故事,成為敘述本事,也讓小女孩的命運像極中國的神祇概念,必須來人世間受苦受難走一遭,才能復歸原位。Ofelia的幻想有了三個任務,這三個任務才能使得她重獲公主身份。然而到影片結尾我們才理解,the blood of the innocent,無辜人之血,全然純淨的血,真正的犧牲,才能打開通往神祇的道途。
這部影片說實在並不討好,色調全然沒有一般冒險奇幻故事的明亮鮮豔,裡面處理現實殘忍的暴力場面也毫不留情。全片最令人注目的暴力,不停以各式各樣的毀壞身體來呈現。一幕保姆把將軍的嘴割開,而後將軍對鏡縫補自己的傷口,並非真正的縫補,而是另一次的傷害。將軍在此片也扮演所有暴力的執行者,象徵法規,象徵父權,象徵難以消解的現實殘酷。
影片將近結束,Ofelia抱著弟弟(小男嬰)來到迷宮的入口,那是生死交關。將軍舉槍手刃小女孩時,我們幾乎以為現實的殘忍就要凌駕於幻想之上,但Ofelia最後一刻的想像還是救贖了整部片的憂傷曲調。影片最末,逃出去的保姆回來試圖拯救Ofelia雖為時已晚,但她還是來得及為Ofelia槍斃將軍,來得及哼唱那首催眠曲。在安慰的曲調中,語言也不再重要。於是現實與幻想終於透過死亡的交換,達成妥協。世界復歸自身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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