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26日 星期一

團圓


從妹子的部落格看到一首森山直太朗的新歌,「如果活得很痛苦的話」。曲子與歌聲都如泣如訴,但歌詞像是隱約在烏雲密佈的雲層裡,看見一絲光線,像雨後從枝頭垂降下來的蜘蛛絲,歷經風雨的薄弱希望。

聽這首歌的時候,是大年初一。昨夜我們吃了火鍋。跟著朋友,與朋友的朋友。有德國人,有加拿大人,有內地來的朋友。我們把空心菜誤買成韭菜,彼此訕笑氣結一陣。椒麻雞,紅燒獅子頭,炸蝦球都端上了桌,甜點還有西式的香蕉麵包與俄羅斯紅茶,而年夜飯還是吃飽喝足了。在國外吃年夜飯,多少有點拮据,有些寒酸。像是家家酒般地試圖複製家鄉的氣氛。

都應當是歡愉的。

照例因為時差,起床後牙都還沒刷,就趕緊撥了幾通電話給想念而看重的人。距離遙遠的亞熱帶,他們告訴我島上天氣寒冷,但旋即想起我在這溫帶的國家,遂極有默契地不再聊天氣。像是忽然警覺到那些距離之遙,連強大的Google Maps都拒絕計算,從英國一路飛回家的路程。話題不能聊得太深太多,空泛地拜個年,讓對方還知道自己在乎也就夠了。

掛了電話,窗外陽光明耀燦亮。推開窗,空氣還是冷冽的,但新鮮。白晝又開始緩緩慢慢變長,春天就要到了。室友買了一株新鮮的羅勒,我看著發得極好及茂盛的綠葉,聞著植株特有的氣味,有些很微弱模糊的喜悅,有些很清淡但確切的悲傷。森山直太朗的歌這樣唱:「悲傷總會像一整片的花朵綻放/輕輕伸出雙手別把花朵摘下/而要保護它」,「歷史就像小小的盪鞦韆/宇宙就像小小的飲水地」。所以,他襯著鋼琴與弦樂,「如果活得很痛苦的話,就把離開人世的喜悅留到最後吧」。

一元復始。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沒有什麼過不去,也沒有什麼好哀傷。我們還是會往前走的吧。就算是天寒地凍。

就算是,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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