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4日 星期日

trouble sleeping


失眠了。你很少見地失眠了。

原因不明,大致是又開始寫論文的新一章,腦子裡塞滿各色資料,過度運轉。假期結束的憊懶也可能是原因之一。很思念很思念遠在島國你的父母與妹子更是加劇失眠病情。看著小學同學分別結婚生子,而你還在這個陰冷潮濕的島嶼上為自己的論文和(自以為可見的)未來努力。推進三十歲,而你依舊單身。

(是某種同儕壓力吧,我想。)

台灣時間中午十二點。我親愛的。你聽著陳珊妮《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英國已是凌晨四時。天還沒這麼快亮,而你又快餓了。你也一向知道某些音樂一旦開始播放,你便難以徹底地睡去。你上了床,在製作粗糙的彈簧床上翻了幾番,睜大眼是怎樣都睡不著了。一向漆黑的後院與夜空,看起來竟然意外明亮。你盯著那團明亮,神智依舊清醒。夜色與你的夢一般淺薄。你只好坐起身,捻亮床頭燈,於是瞬間房間滿室通明。你又坐回電腦前,打開你的論文,掙扎寫了幾段,掙扎打了幾個呵欠,但睡意仍不濃。你點開另一部色情片,但如此百般聊賴連色情片都提不起你的興致。耳機裡陳珊妮依序唱到電氣化的〈蘋果花〉。你的母親一向喜歡這首歌,你尚且載了楊燕的版本,暗中立志要學會唱。你聽她唱,且把「蘋果花迎風搖曳」,唱成「蘋果花影多妖異」,不知為何,你總是想起你愛的椎名林檎,便也會想起另一個朋友的朋友的母親(真夠複雜的關係),她說椎名林檎係狐狸轉世。

(金棕色的皮毛。在陽光下閃動的光澤。你哪天騎單車上班,忽見路旁一具狐屍。你心驚膽跳,鎮日都心神不寧。)

而你依舊沒有睡意。天還不急著亮。你彷彿也就不急著睡。不急著寫完這篇文章。歌也不急著唱完。她是粉紅色。她是一朵蘋果花,搖曳著或妖異著。淚光令人懷疑,但她還唱著什麼期待,無邪氣的愛。

另一隻狐狸曾在朋友住處的某個街口被你們一夥酒色結束後的人們遇見。牠走了幾步,忽然淡淡回過頭來,定睛睛看了你們一眼。都說被狐狸妖魅眼神看過,人們將會失神,忘記牠走過的蹤跡。

你們顯然怎樣都沒忘記。時序又過天又冷了你們又穿上大衣,各自在不同的城市,與不同的人跨過同樣的一個年。

而那隻狐狸,後來,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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