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2日 星期一
Driftwood
天冷,四處皆惡寒。倫敦冷,巴黎冷,台北也冷。新聞數據出來,寒流過後死亡人數又攀升。我不覺得太冷,只覺得夜太黑。望著窗外總是過早來臨的天黑,總是在我上班之際仍灰濛一片的天空。總覺得像是被黑暗困住了,總是,見不得夕暮朝霞,拾不起握不住誰開的花。
像是一只漂流木。沒有定向的。
在朋友倫敦住處的那週,我開始讀黃錦樹老師的《焚燒》。他在書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教過的學生多為朽木;偶爾幾個比較聰慧的,也僅僅是漂流木。上過小樹老師課的我,從來不曉得自己被分派到哪個類別。他且說,漂流木只怕都要被大環境磨成霽粉。他自有他的評斷,但開始教書不免懂得他的喟嘆:說不上恨鐵不成鋼,但漸漸也的確就是一股子使不上力的感覺。村上春樹的主角們,使不上力的時候,不止一次走到海邊拾起漂流木。那些潮濕、被海水鹽分嚴重侵蝕、烘不乾、畸形怪狀的木塊,到底為了什麼原因,獨自地漂流,又孤伶伶地被沖上了岸。
或者我們原先就是那樣的,畸零人。
出洋留學,什麼時候正如同錢鍾書老先生打趣說,「就像出疹子,誰都得出過一次」。但也就像出疹子,有些人出疹子時抵抗力強,安好無恙;但有些也就留下了痘疤。自從開始念學位以來,我察覺更多時候,我的確像是漂流木,飄過了海洋,獨自被沖上岸。聽著Travis的Driftwood,主唱唱著:You’re driftwood floating underwater / Breaking into pieces, pieces, pieces / Just driftwood hollow and of no use / Waterfalls will find you, bind you, grind you,在我去夏回台的短暫時光,耳機裡恆常播放,說不上怎樣迴盪,就只是慰藉了某種孤獨與感傷。終究會變得越來越孤獨的,終究都得學習,自己跟自己相處。那些原先帶來的節瘤與疤,也只希望越被沖刷磨損可以越光滑。
But you’ve been drifting for a long long time
You’ve been drifting for a long long time
You’ve been drifting for a long long
Drifting for a long long time
I’ve been drifting for a long, long time. I’ve been drifting for a long, long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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