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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1日 星期五

奇妙的日文文章一篇(誠徵翻譯)



於這個網站找到有關我書的書評:

トラックバック - http://d.hatena.ne.jp/baatmui/20070531





■[中文書籍]黄柏源『帕洛瑪 Paloma』 22:52



 このカテゴリーも久々だが、月に一冊くらいは中国語の本にも触れないと…と、末日に滑り込ませる。烏金さんにながらくお借りしてやっと読み終えました。



 80年生れの台湾の作家、黄柏源による小説『帕洛瑪 Paloma』(博客来)(2004年)。ヨーロッパを舞台にヨーロッパ人ばかりが出てくる中国語の小説といえば、まず巴金の域外小説集が思い起こされるだろう。この『帕洛瑪』も同様、ヨーロッパのある国を舞台に、ヨーロッパ人を主人公にして書かれたもの。



 「ヴァージニア、一晩かくまってくれないか。もうどうしようもないんだ」…パロマ氏の不吉な電話を受け、愛人のヴァージニアは彼を迎える準備をする。そして彼女がドアを開けたとき、パロマ氏の死が読者に知らされ、物語は幕を開ける。



 パロマ氏には最愛の姉がいたが、夫とともに交通事故で命を落とし、ひとり遺された甥をパロマ氏が引き取ることになる。パロマ氏を好いている隣家の少女ヴィヴィアンは、彼に近づく口実として甥の面倒を見てやり、パロマ氏の留守中は家政をとりしきる。ヴァージニアとパロマ氏の関係は、そして彼の死因はいったい…



 種明かしをしてしまうと、物語の大枠はドン・キホーテと同様、某所から手に入れた草稿に手を加えて発表したことになっている。中国に強い憧れを抱く女性が書いたものを訳した、という設定。あちこちにもっともらしい注がついて、文体もヨーロッパ語を模した翻訳調。オリエンタリズムを逆手にとって、西洋人が抱く東方のファンタジーを書いてみました、という具合だ。それも実際は著者が台湾人であるから、台湾人が見た西洋人のオリエンタリズムということで二重の入れ子のようになっている。その着想自体は興味深いのだが、いかんせん肝心の物語があまり面白くない。パロマの死をめぐるミステリーかといえばミステリーでもなく、甥をめぐるビルディングス・ロマンかといえばそうでもなく、中途半端な感じだった。










2006年5月30日 星期二

心碎的青春



祇是例行性地檢查博客來是否有了新的讀者書評。但意外發現

《帕洛瑪》被列入「往事,總令人回味」的特惠活動,且不曉

得為什麼還有了個「心碎的青春」的類別歸屬。真是驚人。更

驚人的是我原先看到邱妙津「蒙馬特遺書」與水瓶鯨魚的書並

列,心中才想「唉呀這對邱妙津不是太不敬了嗎?」,但隨即

點進去發現自己的書,還有伊能靜或「台北渴婚族」或「單身

很快樂」搪塞其中,簡直令人不知所措……所以,當看到了董

啟章的《體育時期》與許正平的《少女之夜》,忽然感覺有伴

了些。



但我想問的是,選這些書的人,到底是在哪些地方嗅到了這些

書共同的(若真的有的話)、所謂「心碎的青春」的氣味呢?







並此同時強力推薦《蒙馬特遺書》、《體育時期》與《少女之

夜》。如果結帳時還沒買《帕洛瑪》,也請考慮一下吧。(鞠

躬哈腰)








2005年7月23日 星期六

《帕洛瑪》後記:The Music of Orpheus



後記:奧非厄斯的樂聲



人們通常從災難中逃向未來,用一條擬想的線截斷時間的軌道,眼下的災難在線的那一邊將不復存在。但特麗莎在自己的未來裡看不到這樣的線。只有往回看才能給她一些安慰。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 203



羅得的妻子在後邊回頭一看,就變成了一根鹽柱。

                    聖經,創世記,19:26



那個時候你整個人孤單卻有力地坐在宿舍裡面,除了必要的生活所需以及上課、家教不出門。你已經研二了,已經是最後一個學期要修課。你上著文藝復興、身體政治以及比較文學,腦子裡充滿了《帕洛瑪》的情節無可自拔。你著了魔似地寫;嚴格來說,那不是你在進行書寫的工作;而是,那另有一股氣力牽引著你去述說。



在這之前你剛上研究所。你換了個新環境,離開大學四年的埔里,來到中壢。你與整個所上的新同學們都不熟。研究所的課程一開始令你壓力巨大,好多理論你都摸不著頭緒。你與家的距離更遠了。這種種讓你緩緩地陷入砂丘般絕境裡:許多砂往你腳下漏去,而還有更多的砂爭先恐後地陷下去。你忍耐著不向外界求救,但沒有辦法;覺得人生糟透了,孤單與寂寞消耗不完。你讓自己每到晚上12點離開所在的房間,在校園裡面走一圈。就算是冬天風寒,你依然必須出去如遊魂般浪蕩一會兒。



那是你救贖自己的方式。



當你閒晃著的時刻,許多人睡去了,但遙遠的地方也間雜一些人聲。你經過無人的游泳池,有月光的時候,你像是走過夢的邊緣。松樹高長著,有些枝枒長得較低,偶爾會搔過你的頭髮,讓你誤以為是誰的招呼。你想起踏往冥府尋妻的奧非厄斯,拿著樂器彈奏著感動了安撫了大地。但他最後要離開冥府的時候,回眸一望,優芮狄絲被帶回冥府。冥府閉鎖,奧非厄斯被逐。從此他漫遊大地,譜詩作樂。



但唯剩悲傷的曲調了。



你一直想起是貝多芬還是哪個音樂家,在蕭颯的冷風裡披上風衣獨自走著,背影看起來好孤寂。那像是九二一大地震時,你處在斷水斷電的校園裡,驚惶間拿起手機或電話撥著號碼,彼方僅傳來「沙沙沙」那樣的聲響…



完全與外在世界隔離。



經過一年的適應,你開始回到比較正常的生活,看電視看影片讀小說,並且重新習得與外在世界對話的方式。2003年十月的某一天,你剛剛看完阿莫多瓦的《悄悄告訴她》。影片看完之後你覺得身體滿載著悲傷卻哭不出來,唯記得男主角之一站著聽老人唱著曲調,後來你知道歌名原是Cucurrucucu Paloma。你記得他哭了。你以為許多年前,當奧非厄斯漫遊大地,彈奏演唱的曲子應該就與此類似。



你腦海裡又出現哪個中年男人穿著鼠灰色大衣,帶著圓帽,雙手插在口袋裡,獨自一人漫步過秋末冬初的城市街道。你腦子裡出現一段虛弱的求救聲:「維吉尼亞,讓我躲一個晚上好嗎?我已經走投無路了…」那聲音影像如同賽倫女妖的歌聲,把你吸引過去。



你知道小說要開始了。男主角會是帕洛瑪,女主角就是維吉尼亞了。於是那個世界有了光,萬物生長運行了起來。命名在發生著,祝福與傷害也發生著。就像是聖經裡面雅各要渡河,遇見天使與他摔跤的情節一樣。這當然是隱喻的說法。小說的寫作是這樣,如Margret Atwood所說,與死者協商;也是對所存在的世界生產一種對抗,但也同時是,一種搏得認可與祝福的方式。在這過程之中,傷害免不了要發生。所以是這樣說的嗎?文學裡最主要的兩個主題便是愛與死亡。因為那是這個世界裡,最清晰的兩種帶來傷害的形式。





「最後,奧非厄斯怎麼了呢?」你問。

他的歌聲感動了酒神的女祭司們,但那群瘋狂的女人卻得不著他的愛。於是她們將他分屍,投入河水之中。直到謬思女神們撈起他的屍塊,埋於河畔。隔年那地方,長出美麗的白楊樹。





因此,你終於得見,當愛與死亡都消逝,傷害也消弭結束,藝術從此誕生。你聽見奧非厄斯的曲子還是好清晰唱著:



咕咕嚕咕咕,帕洛瑪

咕咕嚕咕咕,別哭啊

你別再為她哭泣啊……






2005年1月2日 星期日

2004你不能忽略的人:最受注目的文壇新浪—開卷週報2005一月二號

2004年 你不能忽略的人

最受注目的文壇新浪:

丁文玲 輯





如果說2003年最被看好的新人作家是創作《縫》的張耀升,那麼2004年最耀眼的文壇新浪,應是同在木馬出版公司推出處女作的黃柏源。這位24歲的新生代創作者,仍在中央大學英美文學所攻讀學位,中篇小說《帕洛瑪》大膽玩弄各種西方敘事技巧,雖然處處可見倣效筆跡,卻也趣味橫生,且充分顯現他的雜學強記、基礎紮實、潛力十足。

2004年度觀察—博客來網路書店

2004 網路文化消費報告─圖書感性藝文類年度觀察:人人都有故事說,人人都有故事讀

2004.12.28

文/小青











我家的貓,最近養成了一個壞習慣,喜歡大辣辣跳上鍵盤,顧盼行走間,默默留下世人難解的貓言喵語,再神氣地一踩ENTER鍵,得意洋洋地離開。我在氣憤之餘,有時總忍不住揣想,難到這年頭,連貓都有話要說?

是的,2004年是個人人勇於發聲的一年,網路創作熱潮持續發酵,不但幾個暢銷作家迭有新作,例如痞子蔡的《亦恕與珂雪》、藤井樹的《這城市》;亦有許多新興作家崛起。今年最受矚目的人氣天王,當屬能寫愛情故事、魔幻小說、武俠創作等不同風格的九把刀,他的故事總是牽動人心,讓人看了欲罷不能。而令人感傷的是,網路連載時創下高流量紀錄的《等一個人咖啡》男主角阿拓,在十月底不幸車禍身亡,為虛擬世界與真實人生間,留下一個悲傷的註腳。



2004年傳播娛樂媒體之於出版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強。已出版小說一一被翻拍成電視電影,讓塵封舊作再度鹹魚翻身;熱映的電視電影,則紛紛出現小說版、劇本版、甚至是漫畫版,試圖一次滿足消費者愛屋及烏的心理。例如三四月間的張愛玲熱,以及韓國歷史古裝劇大長今引起的風潮。



在台灣文學創作方面,歷經了五年級創作才子袁哲生的驟逝傷痛,同世代作家則是持續在創作的道路上辛勤耕耘,陸續開拓岀新的視野。其中如駱以軍集結壹週刊專欄而成的《我們》,創作出一篇篇口味濃重而奇詭的極短篇小品;陳玉慧則以串聯女子三代的《海神家族》,為我們帶來綿密恢弘的的台灣家族小說。至於六七年級的新興作家也不惶多讓,多位首次出書就有耀眼的表現,例如時報文學獎得主張耀升的《縫》、嘗試以台灣特有翻譯腔創作的黃柏源《帕洛瑪》;還有來勢洶洶的七年級作家古嘉,以同名作品《古嘉》呼喊岀對家庭親情崩解的悲嘆。



沒有哈利波特可看的2004年,難道在外國文學上就啥都沒了嗎?不,不但有超級重量級的《達文西密碼》,在下半年引爆推理解謎、藝術史與宗教史的討論熱潮,土耳其作家奧罕‧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紅》則帶來充滿異國風情的驚悚謀殺之謎;我們當然不能忘了榮獲今年諾貝爾文學獎的《鋼琴教師》,以及變態文學始祖的代表作《索多瑪120天》;還有史上最有趣的漂流故事《少年Pi的奇幻漂流》,帶我們進行了一趟充滿想像力,怪誕而超現實的奇幻旅程。



至於藝術類書籍方面,拜達文西密碼熱賣之賜,藝術欣賞入門書籍又火紅了起來,如高談的《你不可不知道的300幅名畫及其畫家與畫派》,完全本土製作,質感高而物超所值,有系列地介紹西方藝術的脈絡發展;而較冷僻小眾的音樂類出版,今年則出現了第一本深入探討搖滾樂與政治鬥爭內幕的《聲音與憤怒》,爬梳整理出搖滾樂企圖改變世界的獨有理念與迷思。



Dkfeiiiiiiiiiiiiiiiii,貓咪又急著要發言了。那麼,明年又會有什麼樣好玩的故事可說,可讀,可期待呢?


文壇初試啼聲—誠品好讀2004年12月號



二○○四年,老將新秀的沉潛與崛起、文學作品的跨界演出、出版人的開拓深耕、書種類型的分殊細化……關於出版的理想與熱情,關於閱讀的純粹與多元,【好讀】未曾遺忘,謹以出版備忘錄的整理,銘記今年度出版界的重大事件,並期待來日更為豐美的成果。



■文壇初試啼聲



  今年度,六、七年級文學新人紛紛到位。年初伊格言出版短篇小說集《甕中人》(印刻),嘗試將古雅的閩南語融入中文,在後現代敘事風格中呈現魔幻寫實式的鄉土鏡頭。香港年輕詩人廖偉棠三月份在台首發詩集《波希米亞行路謠》,寶瓶文化六月再推出他的小說集《十八條小巷的戰爭遊戲》,其行吟般的流浪詩歌與憂傷卻又滿溢理想的筆調,相當獨樹一格。



  大塊文化新創〈大眾小說〉書系,推出醫師作家藍霄的推理小說《錯置體》,一出版就登上推理迷網路討論版的最熱門話題;藍霄並持續創作以「秦博士」為主的系列小說,對於本土推理小說的創作頗有帶動作用。



  目前就讀中央大學英美所的黃柏源,年底出版第一本書《帕洛瑪》(木馬文化)。不同於同世代年輕小說家首作多是短篇小說集結,黃柏源一出手就是長篇小說;其場景、敘事及語言呈現濃厚的異國風情,是對卡爾維諾、馬奎斯等大師的致敬之作。



  就比例上而言,新世代的女性寫作者似乎略少於男性,但今年有幾位新人女作家發聲。吳音寧年初出版報導文學《蒙面叢林》(印刻),她前往墨西哥採訪查巴達民族解放軍,實地感受革命氣息,並翻譯游擊隊領袖馬訶士的詩作;陳映真在序文中稱其為報導文學的一顆晶亮新星。



  一九八一年出生的古嘉,推出同名小說集《古嘉》(寶瓶),她筆下破敗、逃離、背棄、尋找的主題,表現了年輕靈魂承載的生命重量,由前輩小說家朱天心具名推薦。尚在就讀碩士班的許婉姿,是阿盛寫作班裡獲獎多次的學生,散文集《天臺上的月光》(九歌)以婉轉、靈動的文筆,記敘童年記憶與城市生活,是有別於小說的清新小品之作。





(報導/劉梓潔)


2004年12月30日 星期四

同中滋妙心鏡:黃柏源《帕洛瑪》—破報12月30號



同中滋妙心鏡:黃柏源《帕洛瑪》

文 / 倩鳥兔犬

書名:帕洛瑪

作者:黃柏源

出版:木馬



七年級的作者仍就讀中央大學英美文學研究所,不掩藏從小耳濡目染中西神話、文學等敘事影響,乃至第一本處女作便以類卡爾維諾《帕洛瑪先生》為書名。這是一個極大膽的偽翻譯文體,大量使用偽知識、偽西方、不時吐嚼反東方主義之於異國現場的虛構情節,然透過嫻熟高超的小說技法,卻像是懸疑、確立起一種未嘗是真的可能邏輯。故事由帕洛瑪離奇之死寫起,述及他的成長歷程、愛情、學術恩仇等等真相溯返,倒轉了翻譯文學普世的價值觀,也完成了解構想像/想像力的自我高度實驗,新生代頗為令人驚豔的一手。


2004年12月26日 星期日

《帕洛瑪》書評 from 《網路與書》

因陌生而來的美好 Kieslowski



一本文學小說創作,在現今的出版市場中,如果不是媒體極力曝光,要被讀者發現實在是極度困難的。如我輩者般被友人稱做收集狂的愛買書者(是,只是愛買,疑為書籍血拼強迫症),面對像《帕洛瑪》這樣一本小說,恐怕也很難令人自百花齊放的新書平台上發現它的蹤影。甚至把書拿起來翻看,覺得這是一本值得買回去的書,最後掏出錢包買回去。翻開《帕洛瑪》,一開始是廖炳惠和李奭學兩位對我而言很有吸引力的學者的序文,但對一般讀者(就只是想看小說的讀者)來說,這兩位的推薦序文,帶進了很多只有對小說主體性、小說敘事脈絡等等議題有興趣的讀者會關心的討論,恐怕是徒增非「文藝青年」式讀者決定買不買書的障礙。



然而,這麼一放下書,儘管讀者還有其他各式各樣、更有趣、更動人、更高深、更緊湊的小說作品可以選擇,可讀者們就此失去了觀察一位有自覺的青年小說創作者彎身躍進小說創作競技之河的跳水姿勢,殊為可惜。在現今的台灣,願意給初入門者機會的讀者恐怕不多,每個人都不認為自己應該具有這種使命,這些使命不應該都是學者、官員來做的嗎?一如讀者身份轉換為觀眾、聽眾面對台灣的電影、音樂狀況時同樣的麻木,反正我們似乎也不必在乎,反正都會有好萊塢的電影、歐美日的流行音樂、以及大量湧進的各種翻譯書籍。身為花錢選擇文化商品的台灣讀者是幸福的,因為可以選擇的項目多到無法一一顧及,只要他不在意創作品是不是由自身土地上生活的人們所產出。



不單面對《帕洛瑪》會有這樣的感嘆,在面對眾多本土創作與讀者間的落差時,也會有如此的感嘆,而《帕洛瑪》存在的本身,偏偏正是這種感嘆的一種諧擬(parody)式存在。



如同所有書介和評論者第一個注意到的,《帕洛瑪》使用了一種近似當前翻譯小說會出現的語法----一種常被文壇前輩批評的非傳統中文或是西化的句子----構成整部小說。對於這種語法,若不是先被強調出來,讀者打開文本直接閱讀,恐怕不容易察覺到有何異狀,畢竟我們都太熟悉翻譯小說的「語體」(如果算是一種語體的話),而且作者流暢的而保持觀察距離的描寫,讓這種「語體」與情節進行得相得益彰。大概也是這樣的緣故,所以這些推薦的名家們莫不以此為異,因為以往以這種語體的書寫只有被批評的份,但現在卻出現這樣一本小說,以原創小說的身份將此語體發揮得恰到好處。



根據作者自我「供稱」,這樣的寫法並不是刻意,而是他嘗試過多種寫法,覺得保持這種不中不西的聲腔(嗯,聲腔)是目前最適合他的。這樣的作法,當然是有意圖,也是不得不然,因作者的「體質」和作品需要而異。黃柏源並不是初次這樣嘗試的作者,以往比較被討論的就是黃國峻參加聯合文學新人獎的作品〈留白〉,就被稱為使用翻譯語體來書寫。當然,這也連帶提出一個思考,不管是《帕洛瑪》或〈留白〉,其內容所描述的都是西方人物、環境,是不是這樣的環境與人物設定,讓讀者覺得其書寫的中文比較像西方語法,或是不得不採取這樣的語法來書寫,一如黃柏源所稱,他在意所寫的句子是不是可以反向翻譯成英文(但顯然《帕洛瑪》理的背景設定像是在義大利)。我們可以想像一下,如果《帕洛瑪》用的是張大春寫說書故事的語法來寫,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這樣看來,似乎其「聲腔」的存在,有不得不成立的理由。



提到張大春,容我們小小岔題一下。張大春的《小說稗類》中的〈踩影子找影子----一則小說的腔調譜〉中,就是討論小說中的「腔調」問題,他還說「腔調----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意義。」而我覺得必須要釐清的是,到底黃柏源在《帕洛瑪》中所引人注目的翻譯語體,到底是語體——有關句法,還是聲腔——有關言說風格?張大春的文章裡面,將腔調包容了作者觀察並講述事物的態度,他舉出了白先勇和張愛玲在描寫家庭擺飾時的觀察角度不同;他將這一些都算到腔調的範疇裡。若照此劃分,黃柏源的作法,讓我們看到彷彿如畫面鋪陳角度的描寫,應該算是其腔調,是一種緩慢而溫暖的腔調。所以種所關注的翻譯語體其實不關腔調的事,而是單純的句法問題。甚至黃柏源自己所說的「聲腔」,是更近似於語體而不是張大春所說的腔調。



連帶地由「翻譯語體」而來的是,小說中還呈現了當地人對於中國、東方異國情調的喜愛,在小說中不斷出現中國香料、中國菜、中國詩。當然,以中文來說,「中國香料」這四個字讀起來便很怪,但放到「翻譯語體」裡面來看,便顯得非常有趣,以東方人設想西方人懷想的東方,很有東方主義的味道。尤有甚者,還用翻譯語體呈現了《詩經》:〈邶風‧擊鼓〉裡的「執子之手,與子協老」被迻譯成「牽你的手,與你一起活到老」,想像一下《詩經》被外國翻譯過去,然後再依譯文譯回中文的樣子,活脫是馬勒《大地之歌》中的唐詩譯文的模樣,真是讓(東方)讀者的感受纏繞迴旋而百般有趣。



除了「聲腔」(或「語感」)之外,這本小說成功的地方還在於作者對視角的成功掌握(也就依稀是張大春所謂的「腔調」)。閱讀這部小說,像是看到一個悠緩的推移的電影鏡頭,慢慢地輪流在五個主角身上著墨推演,不急不緩,悠然地把所有的一切交代出來。很像是五個人下圍棋,五個人各據一方(當然沒有這種下法,只是譬喻),每一方所佔的領地越擴越大,我們也慢慢看清楚每個人的特色與身影。對於這種優然的節奏,很少在現今的新生代小說作品中看見,不慍不火,甚至連中生代的行家作品中也難得一見。



對這部小說,唯一不滿的地方只有「硬體」部分。在書末,加上了張耀升和黃柏源的對談,談論這本小說的創作,在在破壞掉整本書由本文、附件、跋這三者所創造出來的「偽翻譯小說」這個有趣而完整的計謀,特別是那篇跋,真的是把讀者唬得一愣一愣的,但卻被這個對談所壞。本來讀得很高興、同時也半信半疑的讀者,在看到最後的兩位小說作者對話時,不免興致大減,餘韻全無。如果這本有趣的小說有幸再版,建議出版公司把這爛尾巴拿掉吧。







http://www.netandbooks.com/taipei/books/data.asp?id=1986




2004年11月14日 星期日

《帕洛瑪》相關報導四

推薦書 (中國時報開卷週報20041115)



招數繁複的聰明之作



郝譽翔(東華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  (20041115)





書名:帕洛瑪Paloma

作者:黃柏源

出版:木馬文化公司

定價:180元

類別:小說





《帕洛瑪先生》的作者雖然年輕,目前還在研究所就讀,但卻可以看出他確實受過嚴謹的學院訓練。正如廖炳惠序言所指:「全文看似翻譯小說,卻是一種後設、擬仿的虛構書寫」,因此《帕洛瑪先生》不禁讓人聯想到幾年前大大流行過的「偽小說」,甚至是艾可、卡爾維諾以及波赫士等作家。



很明顯的,作者十分嫻熟後現代書寫策略,因此他也借用了艾可和波赫士一向鍾愛的類型小說:偵探小說,透過一連串的懸疑,來推動故事的進展。不過,偵探或推理畢竟只是小說的軀殼罷了,真正解謎的樂趣,並不在於情節本身,反倒是在於文類的拆解,語言的相互指涉,以及典故的位移和挪用。



這本書的編排也頗堪玩味。除了一部中篇小說〈帕洛瑪〉之外,還有〈附件一〉與〈跋〉,但其實三者合一,交互閱讀,才能夠形成一本完整的小說。甚至是完整與否,都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不能從此開出更多意義上的缺口。作者在〈跋〉中聲明,〈帕洛瑪〉是他到歐洲某小國自助旅行時,一名男子交給他的「母親遺稿」。「我母親極熱愛東方文化,尤其是中國文化」,而〈帕洛瑪〉便是「她臨死時正在寫的這一篇有中國味道的小說」。如此一來,作者所做的,似乎僅是把這部小說重新編排和翻譯罷了。不過,坦白說,將自己的小說偽托成他人的作品,這種筆法早就不算新鮮,最近甫在台灣出版的帕慕克早期小說《白色城堡》,便有異曲同工之妙。這使得《帕洛瑪先生》雖然是一本招數繁複的聰明小說,但是一路讀下來,卻像是對世界文壇大師的致敬之作,難免缺少了一些個人的創意。



但有趣的是,作者並不迴避,甚至還特別注重這些書寫策略的運用。本書末尾附有一篇他和張耀升的對談:「有關《帕洛瑪》」。在對談之中,作者清楚表述出他的小說觀與寫作寓意,鉅細靡遺,連書中角色的象徵意義都一一加以點明。事實上,很少有小說家願意如同黃柏源一般,如此誠實地解剖自己的作品。因此這篇對談,我們也不妨視之為是小說的一部份,相互對照之下,或許更能讀出作者的用心。



不過,讀畢全書之後,我仍不免疑惑,這本「偽翻譯小說」固然試圖「反東方主義」,但是作者筆下的中國,譬如旗袍、詩經、草藥等等,卻都只是一種表面的符號罷了,甚至比起「東方主義」所想像的中國還要更加簡化。因此真正吸引我閱讀下去的,反倒是全書輕快、活潑而明朗的語言,以及兩位女性人物薇薇安和維吉尼亞的內心世界,都在在流露出一種台灣小說少見的、獨特的清新與簡潔。






《帕洛瑪》相關報導三

文壇新浪 (中國時報開卷週報20041115)



黃柏源 以偽翻譯體 向大師致敬



劉梓潔(文字工作者)  (20041115)









台灣新世代小說家出版的第一本書,幾乎都是「文學獎得獎短篇小說集」,但新人作家黃柏源的處女作《帕洛瑪》,一出手就打破了這種約定俗成:「是一篇中篇小說、一篇短篇、一篇跋組成的長篇小說。而短篇解構了中篇,跋又解構了整部小說。」結構上大玩技巧之外,黃柏源說:「《帕洛瑪》就是一部偽翻譯體小說。」



《帕洛瑪》的故事發生場景,是由鴿子、廣場、橄欖葉、吉普賽人等等歐洲「元素」的集合所組成,迷人的腔調娓娓敘述,將偵探、成長、羅曼史、奇幻等類型小說揉合在一起,成為「混合敘事體」。目前就讀中央大學英美所、從小飽讀西洋經典的黃柏源,談吐中自然穿插字正腔圓的英文單字。「我偽裝成一個西方人,來看東方的fantasy(魔幻)。」清華大學外語系教授廖炳惠便以「跨國文字旅遊的自由戲耍……全文看似翻譯小說,卻是一種後設、擬仿的虛構書寫」,來形容《帕洛瑪》。



但是,當小說中出現學術恩仇、文學獎競爭這樣的情節時,不免又讓人聯想到台灣現實。黃柏源說:「既陌生又熟悉的策略,就是要讓讀者自由詮釋。」而同一代的創作者更可以在《帕洛瑪》中找到共同的文學養分,例如卡爾維諾、馬奎斯、童妮.摩里森等等,「這也是對大師的致敬之作。」



黃柏源笑說,自己雖然從小就對文學有極大興趣,但高中時是個「濫情文藝青年」,喜歡趴在床上寫詩,直到上大學,修了黃錦樹老師的書寫課,「觀看文學的高度改變了」,從此才將寫作當作志業。在寫《帕洛瑪》之前,黃柏源的創作多屬「比較苦澀的、回顧個人生命史、挖掘內心成長困境」的短篇小說,有多篇獲獎作品,也已達集結出版的量,但他認為這樣的東西一出來,就會被「你們就是挖肚臍眼的一代」這類簡化的世代概念消費掉。他認為不論書寫的題材是什麼,都必須「找到適合的技法與說故事方式」,「好的小說是可以讀出聲音來的,可以感受到語言本身的細微與優美。」黃柏源說,「不中不西的語氣」正是他目前認為最適合自己的腔調。



黃柏源正在撰寫的碩士論文,探討華裔作家譚恩美的小說「如何帶西方人看東方」。他認為,東西方文化的議題固然有趣,但台灣的文學研究大都偏重文化研究,較少做歷史軸線的觀照,若繼續進修,他想研讀「很古典文學的部分」,從文藝復興時期開始讀,回到文本看文本。




《帕洛瑪》相關報導二

黃柏源的《帕洛瑪》書名和內容都像翻譯小說(民生報20041114)

【芬】



24歲的新人作者黃柏源最近發表自己的第一部小說《帕洛瑪》(木馬出版),新生代作家駱以軍和張耀升都大力推薦這本小說。《帕洛瑪》這本書不僅是書名像翻譯小說,事實上整個故事都像是翻譯小說。現在還在中央大學英美文學研究所念書的黃柏源說:「我寫這個故事時,就是想像原本已經有一本這樣的英文小說了,而我只是把它翻譯出來。」



【2004/11/14 民生報】


《帕洛瑪》相關報導一

帕洛瑪 一本像翻譯的小說(中國時報20041113藝文新聞)

陳希林╱台北報導  (20041113)









「你好,日安。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孩,不是嗎?」



這種語氣與文字,往往出自外文小說的中譯版本。但新秀作家黃柏源突發奇想,使用「翻譯體」中文進行原創小說的書寫,完成了《帕洛瑪》一書,日前由木馬文化出版。



黃柏源說,他想要用這樣的文體,反省「純正中文」的要求。他說,華裔美籍作家譚恩美是從出生在美國的眼光看中國,他想要翻轉立場,模仿外國眼光看東方,創造兩個西方文學中常見的聖潔、邪惡女性典型來展開故事。



《帕洛瑪》想像的起點,黃柏源說,是觀看文學巨人的成就之後找到的發聲位置。馬奎斯等小說家以現實來建築故事,米蘭昆德拉用哲學來思辨人生,黃柏源認為自己現在最適合的聲腔就是「偽翻譯體」。



為了讓這個「偽譯品」更「肖真」,黃柏源必須使用一些趣味小技巧,讓自己真真實實站在「外國人」的立場與眼光看東方。所以書中談到東方香料的部分,全部出自他的發明,或者找幾個拉丁文字源硬拼出意義類似「九層塔」的植物,然後煞有介事地加註表示這種香料中國人常與炸物一同食用。而且每個句子他都用英文先想過,再「翻譯」成中文。



《帕洛瑪》這種新嘗試已經引起文壇的注意。作家駱以軍形容這部小說是「鏡中之書」,看似違反寫實主義的原則,卻以偽推理、偽冒險、偽成長建構一個與讀者自身的當下世界。



學界如廖炳惠、李奭學等也指出,這樣的新手法表現出異化美學,以及觀看文化的新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