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22日 星期五

我看《春光乍洩》





  好吧我承認,現在寫文章來討論這部電影的確是有點過時了。不過這部電影當初上映或得獎時我還不是個文藝青年;大學時嚷著要看,甚至研究所到了電影資源相當豐富的中央也還是錯過了。直到前陣子買了VCD才有機會好好靜下心來看這部片。我相信有很多人已經寫過有關這部電影的文章,不過我還是想要來談一下這部電影。





  首先來說這部電影裡的第一首曲目Cucurrucucu Paloma。在我寫完我名為「帕洛瑪」的小說時,實在不少人直擊我:「啊你也有看過春光乍洩對不對」?我只能很尷尬很抱歉地對他們說:「唉我其實很想看但卻一直找不到時間」,只留下對方驚訝的眼神。這大概是這部電影跟我之間的奇異關連。



  在這部電影之中,最吸引我的大概是「流浪」的本質吧。黎耀輝或何寶榮或張,其實都不停地處在一種流浪的身份與狀態之中,無論是他們的感情,他們的旅程抑或他們的人生,他們都在尋找一個可以安歇的定點。就像黎耀輝的破舊小房間,那是暫且租賃而來的空間,永遠都不是個定點,所以何寶榮來了又走,所以總是想要回到原點:「我們不如從頭開始吧。」影片的最後,黎耀輝還是選擇回到香港,而張在地球盡頭的燈塔也忽然想回到位於台北的家。然而何寶榮是真正回不去了(他的護照黎耀輝始終沒有還給他)。因為這樣曖昧的身份,像是被遺棄在旅途之中,所以終究何寶榮只能放聲大哭,再怎樣依戀黎耀輝都註定是個邋遢的失敗,因為失去了固定的參考點,失去了觀測點的何寶榮,只能繼續流浪在身體與身體之間。像是他們前往大瀑布的旅程,因為種種原因都耽擱了,車子拋錨在半路上,但終究是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終究到了瀑布的黎耀輝說:「我終於來到瀑布。我忽然想起何寶榮。我覺得好難過。我始終以為站在這兒的應該是一對。」來到世界盡頭燈塔的張說:「我答應過阿輝把他不開心留在這裡。我不知道那個晚上他講過什麼。可能是錄音機壞了。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兩聲很奇怪的聲音。好像一個人在哭。」而何寶榮修好了檯燈,呆在黎耀輝住過的房間裡,抱著黎耀輝蓋過的毯子痛哭。好像都已經經歷過了,但心裡卻還是都有缺憾。補不足了。



  很多人應當會指稱這部電影本身是頹廢的。我不知道頹廢是否是適合的字眼。他們並不是不積極地過生活,祇是在那個時間點下被困頓住了。或者說,那甚至也不讓他們感覺困頓,只是明確地知道時間正快速地經過他們,而他們祇是選擇了無可奈何的態度去面對。就像那一幕如同LOMO相機拍攝出來的踢球畫面,在拉丁美洲的燠熱豔陽下,只聽到黎耀輝低語:「不知道為什麼,那年夏天過得好快。」



  所以那是一種屬於青春的奢侈,甚至是不假思索就晃過去的了。



  令我覺得玩味的是電影的英文副標題:A Story about Reunion。原來是重逢╱團圓的故事啊。所以到底誰與誰重逢呢?僅僅是影片最後黎耀輝與張的那段暗示嗎?每一次何寶榮離開與再返,或是黎耀輝前往瀑布的旅程不也都是重逢嗎?與理想重逢,與過去的自己重逢。所以最後黎耀輝是否遇到張就再也不重要了。因為重逢就暗示著「曾經分離」的事實,也許也同時意味著總有一天還是會分開的。但又有什麼所謂呢?只要happy together,在一起的當下快樂,好像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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