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1日 星期四
還有別的辦法嗎/後來我們都哭了
來到無名小站寫網誌到今天正好滿一年。驚人的是,當我現在回顧這一年來的網誌,我仔細檢視發生過的事、讀過的書、看過的電影、聽過的音樂,很多東西我已經忘卻確切的模樣了。剩下的都只是片段哩。
(因為知道是片段,於是更加驚訝地試著去填補片段與片段之間的縫隙。但發現這些縫隙注定是無法縫補的。還有別的辦法嗎?一點辦法也沒有。所以,後來我們都哭了。)
今年颱風特別多。我似乎可以回想起去年九月,當我回到宿舍,但沒有自來水的生活。那個時候,每晚我都要走到新研舍後面的男12舍,與大學生們一起用地下水洗澡。我也似乎可以想起,去年九月二號,我是如何坐在宿舍裡,極有耐心地把原先張貼在明日報新聞台上的文章,一篇篇遷徙過來。
也因為颱風多,總覺得今年秋天似乎有些早了。風風雨雨的,秋風秋雨愁煞人,還真不假。如此天氣,我腦子處於某種奇異狀態:靈活轉動的休滯期。也就是我沒有創造力,但我腦子裡舊有的東西正快速地奔騰著。例如我最近時常想起邱妙津。「太早就知道自己是隻天生麗質的孔雀,難自棄,再如何懶惰都要常常梳刷羽毛。因為擁有炫麗的羽毛,經常忍不住要去照眾人這面鏡子,難以自拔沉迷於孔雀的交際舞,就是這麼回事,這是基本壞癖之一。」或是她說「(倘若有一天東京再發生大地震,所有的人都失去身分,那時,重建的行列中,我將不會認領自己的名字,我將不再開口說話,除非是你將我自人群中領走,因為,我不需要開口,你也會認得我吧?)」抑或是我與朋友熟悉的通俗劇片段,每一句經典台詞與場景的過招。在這樣「靈活轉動的休滯期」中,不知為何,我感到憂傷以及焦慮。「如果哪一天我們都倚仗這些片段,再也說不出來自己的話怎麼辦?」某次好友這樣問我。
然而,親愛的,有這麼一刻,我確切地感知到「我再也說不出自己的話了。」我轉述新聞片段或看來的若有似無的八卦,批評或加以註解。但那都不是我的事。我的生活如同刮掉的鬍渣又會重新長出來那樣,在微小易忽略的地方重複著平凡與普通。還有別的辦法嗎?不,一點辦法也沒有。所以,後來我們都哭了。而且他媽的,哭得還真亂七八糟。
背誦與朗讀中,我以為我並不以為意,但其實我還是寫了這篇文章。我知道過一陣子我會覺得這篇文章太爛,毫不猶豫不加以複製地刪除。然而此刻,雖然雜亂無章法,我卻不得不承認,這是我每一次重整時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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