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23日 星期三
小寫
(這是2003年9月27日的日記。時光過去了些,但很多情緒還是類似的。)
今天晚上心情很悶。悶到想喝酒喝個爛醉喝個無法讓眼淚或是微笑穿刺自己靈魂的程度。好像每次到了秋天的夜晚,風大起來的時候,一個人感覺到特別孤獨,沒有人的體溫可以出借,感受不到體溫的交換,於是陰天裡不管用何種姿勢生活著,都是感覺到
「手腳的位置不正確了」
可是又悲哀地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位置。
這個時候就會手癢把那些悲傷的歌全部一首首播出來聽。可是聽了就更耽溺更逃不開。是誰說的如果你陷在沼澤或流沙之內,不要動的話會活的比較久。可是他媽的我一直揮著手張開口大幅度地動作著,所以,滅頂地更快。
在網路上你會忽然很期待有一個人跟你一樣靈魂頻率相同。可是就算相同又能怎麼樣呢?還不是各自在各自的走,各自盛開著流洩美麗的彼岸花,觀賞著,然後各自念各自的經。彼岸花開,開到荼糜。自己等至年華老去,路燈熄滅,無船靠岸,海波浪來浪去,雷峰塔倒,水淹金山…你還是孤單一人。
試著把自己拼到正確的位置。
這個時候頂不適合念夏宇的詩。你知道。你在房間裡面來回了幾趟,還是不知道要幹嘛。你算計起你的小說多少字了,哇靠六萬多字。你不知道你寫了這麼多。九篇短篇小說在三年之內寫完,速度頂慢其實。你也不是每一篇都得獎(這時候你欣羨起那個誤認你為別人的老師)。祇是你有一種莫名的焦慮,想要更有名氣一些想出書。就像誰告訴過你的,你終於進入了權力的核心。更正確來說,你剛剛觸碰到了權力的外圍。你開始認識一些人,這些人都是你熟悉的名字。然後,又有誰介紹誰給你認識,你開始有一種陰暗的幸福感: 「幸好我被劃到圈圈之內了哩。」像是識貨的老饕,總是挑剔著老闆咦應該有更好的貨吧。然後老闆會一副把你視為知己的表情,開始把那些珍饈美味從小貯藏室裡取出。那樣的幸福感受。
有人說你還要寫啊。必須。這是一個過程。你知道你可以放棄不看電視不看電影但是你不可以放棄閱讀或是書寫。你像是持咒細念,你告訴自己:是啊還要一直寫還要繼續寫到天荒地老寫到生命終結寫到所有的星星都隱沒了寫到雨林衰竭寫到萬物不再更迭寫到日出月落不再有常規寫到小獵犬號歸來看不見達爾文先生的老鬍鬚寫到漫遊者死巴黎街頭不再有詩篇名如惡之華寫到時光逆行世界伊始太初有字。你得繼續寫,用寫頂住遺忘。像電影中男主角再也記不住任何物事的細節,只能往自己身上寫上以免遺忘。那是吾輩文字書寫者頂害怕的終極預言:你甚至想,哪天你連書寫的能力都沒有了,忘記了就真的忘記了。那就進入了永恆的空缺世上再無標誌物得以紀念。時光如流水(媽的你真的沒有更好的比喻了),沖刷沖刷沖刷直至什麼都不剩了。或是被帶往更下面的下游了。可是你還在上游,好著急著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要嚎啕大哭嗎?回首處,千里暮雲平。你發覺你連影子都不剩了…
只剩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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