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20日 星期日
Complain About the Complaints...
總是這樣的,我越來越發覺,我花在抱怨的時間遠遠超過我所能負荷的。那大多是因為,事後如果仔細想想,一來我本身做錯事的藉口(見笑轉生氣?),二來則是因為我一事無成。所以只能抱怨消遣他人,以鋒利惡毒的言語先行攻擊,以這樣多數是漫遊不切實際的言語來惦惦自己的重量。
我總是想起我大學同學對我說的兩段話。一人說:你下輩子就算變成啞巴,也一定還會用手語罵人。另一人則說:你講話有99.9%都是在損人會虧人。我趕忙問另外的0.1%呢?她答:是發語詞或語助詞。我連忙大笑,只能說這些人對我真是觀察入微。
但常常有那麼多時候我不停地停下來思索自己對於他人的意義,以及我對於我自己的意義。而後我其實知道,我是一個相當自卑的人,所以把這層自卑轉化的時候,我似乎在某些部分就聽起來過於cocky。cocky者,公雞似的自信與自傲。但同時,我又亟需別人的讚賞。真是兩相矛盾。
被抱怨
我曾經愛上了一個人,那人甚喜抱怨。事後我仔細思量,與那人的對話之間,我聽聞的抱怨遠勝於一切。我真不曉得那人是否真曾與我交往過,或單純是需要我無限提供的安慰。有那麼多時候,我懷疑那人從我這裡需要的,是溫情多過於愛情。我所扮演的,不過是個情緒的出口。而終有一天,當那人找到另一個抱怨的對象,我就被替換了,像是料理東西軍的敗家,最後淪到撤收的命運,只剩下主廚的晚餐。那心境,可還真淒涼。(我多麼能理解那些敗戰下來的主廚:並不是你們端出來的東西不夠好,而是恰巧人家不需要了。別人總有更需求的東西,而主廚只是運氣差,畢竟也盡了全力的了。)
為了讓那人沒有壓力,為了讓那人對我莫有擔心,我總是偽裝成自己一切安好的樣子,生活中的瑣事都不敢抱怨,身體差了精神睏倦了,我還是始終一副健壯快樂的樣子;那人卻以為我一切皆好,更是把情緒一股腦往我身上傾洩。自然是我更不快樂,而那人的情緒也並沒有真正解決。雙重的否定,祇是讓我更顯沮喪。我漸漸失去我的功能,而那人漸漸也就不需要我了。
我總是想起《鱷魚手記》裡的吞吞與至柔,好像也是這樣的情緒。人的抱怨與焦慮越來越多,卻往往傷害了與自己最親密的人,因為這些人最是不求回報的人。而這些被抱怨的人一旦沒有發展出健全的運轉機制,最後只能面臨崩盤的局面。然而一旦這些安慰者崩盤,同時間他所需要的安慰則是抱怨者無法承受的。
以下是吞吞說的:
「我又說不出來到底怎麼回事,她不相信我很糟。我愈來愈沒辦法跟她說話,祇是很任性地要求她做超過她所能做的,放開一切來陪我,我說這種時候只有她能讓我這麼要求。可是關係越來越糟,她原本就很容易悲觀、毫無快樂,從前都是我逗她的,我罷工了以後,她更是面無表情,也不曉得怎麼安慰我。我看到她那樣的臉,更覺得難受得想大哭,只能忍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段時間下來,這沈默實在傷她很深,我『下陷』的狀況也把她拖累了。一個晚上,我叫她笑一笑好不好,說我受不了她面無表情的臉,她站起來面無表情地走了,說她做不到,不要再看到我……我可以深切地感覺到她並不怪我,從她在夢裡的眼神,祇是哀怨。好像從這種裂痕中,她體會到無可挽救的東西,像箭射穿紅心,重點不是什麼箭,而是射、穿、紅、心的動作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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