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11日 星期二

翻譯者





  「長久以來我具有解夢能力,但我卻一直不知道。我浪費了這樣的能力好幾年哪。」他說,不無可惜的意味。





  「解夢者」,中文這樣稱呼。似乎夢是個謎境,是個未知,一道習題。但無論如何,總是有「解」,令人安穩許多。像是黑暗卻領向了光明。



  英文稱其為dream interpreter,正確些,但也稍微不確定些。經典解夢人物乃是聖經中的Joseph,後來被Andrew Lloyd Webber改編成了音樂劇,也有了他的著名歌曲Any Dream will Do。聖經中,這位聰慧並有解夢能力之人,因為解夢而有了屬於他的旦夕禍福。但故事結尾上帝還是給了這個解夢者好的下場,得以迎接父兄至埃及,度過荒年;他果然實現了自己的夢境。



  夢境也祇是個視界。



  我比較喜歡希臘神話裡的Cassandra,King Priam of Troy最美的女兒,雖有預言能力,但因為拒絕Apollo的求愛,最後預言無人願信,以之為謊。在幾次大災難前都做了精準預言的她,因為被忽視了,使得她像是悲劇與災難的召喚者,像名偵探柯南、金田一或是萬年不老的大雄,走到哪裡,災難便與之隨行。



  於是解夢從來都不是易事,同時背負了被背叛的危機,因為他人之夢,他人有相不相信的決定權。甚至早在解夢者涉入詮釋的意圖時便背叛了,文字身為工具,他人身為載體,夢境詮釋者從來都注定是背叛。偉大如本雅明,在〈翻譯者的任務〉中,雖然一再為翻譯者的詮釋工作美言,也認為即便是兩種不同文化與語言,都可以忽略其原生語境與文化源,毫無疑問地翻譯或翻譯;而翻譯者本身所有的涉入,不管有意或無意,都不重要。但我覺得本雅明太過輕忽翻譯的過程中,這些無意的入侵者,往往搶走了許多風采。



  或像是夢境,佛洛伊德說,夢境有錯置甚或凝縮。翻譯亦是如此。介入了主體的意識(意識/潛意識),翻譯的原文與譯文間,不然不可缺失地多了或少了些什麼。也因此,夢境的詮釋,或多或少都會淪為雙重背叛。一來是作夢者能否真確地述說夢境;二來是解夢人是否能真確地理解並給予恰當的詮釋。解夢,原來注定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解夢者往往都無法解自己的夢。就像占卜者往往都估算不到自己的運命。我想,這也是除了不被相信之外,最悲傷的事吧。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