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9日 星期日
我看《功夫》
周星馳是有中國夢的。
身為香港人的周星馳,不停地以電影作為他追尋中國夢的表徵與器具。從《濟公》、《食神》、《少林足球》到《功夫》,在這一譜系得以看見的,是周星馳驚人的技巧:他把西洋經典抑或典故信手拈來,並重新包裝在中國的脈絡下,雖不見得不露痕跡,但這些痕跡反倒成為清晰的獵蹤。《濟公》裡融合了基督教典故、《食神》與《少林足球》的少林至上想像,以及《功夫》裡拼貼上海十里洋場與The Shining與The Hannibal、甚至是佛教典故,周星馳不能說是炫學,而是這消費世代必然走到周星馳的這一步:大眾與菁英的品味區隔被取消,在電影屏幕前席坐,看斧頭幫在舞廳裡搖晃身軀,恣意而舞。
周星馳的普遍性不是沒有理由的,說他的表演風格無厘頭則也太不尊重這個可能會成為大師級的人物。周星馳不需要得獎加持,那是另一種表演天地;他的活力與泉源來自於庶民文化,也在電影中回歸於庶民文化。可不是嗎?從《食神》裡「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食神」;《少林足球》裡身懷少林絕技的師兄弟可以走入各行各業,最後甚至得仰仗會太極的趙薇來解圍;到《功夫》中,五行八卦棍、十二路譚腿、洪家鐵線拳、獅吼功、蛤蟆功、到如來神掌不一而足,全都大隱隱於市,周星馳的庶民想像像極了拉伯雷的《巨人傳》,取之於傳奇、喜鬧劇的精髓,也將這樣的「異聲喧嘩、模擬多音」以笑的方式重新鋪陳於電影中,而回到庶民文化裡為大眾所擁抱。
在《濟公》裡的周星馳不免道德加身,有種悲喜劇的性格;但隨著《食神》一路到《功夫》,周星馳越來越游刃有餘。但我還是覺得周星馳在《功夫》裡,也許是為了商業考量,把故事簡化,也把故事說得太用力。然而,周星馳是令人期待的,正也因為他不可限制的潛質與可能,周星馳的後現代中國要走到哪裡去?回歸中國的香港,是否在素材上還要往中國的秘境挖掘而去?又或是將回到香港這文化混種的原生地?我們不知道。但周星馳的掌風抵住了所有善意或惡意的意見,都化作一朵蓮花,片片飄移,還要往更遠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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