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12日 星期二

我看《The Perfume》



如何處理德國小說家Patrick Suskind的《香水》,絕非易事一樁。這本小說歷來在我心中絕對是大師級作品中名列前茅的。因此打從知道《香水》要改拍電影之初,我便非常期待這部片的成果如何。其中最困難之處在於,如何把Suskind對於氣味的描繪,轉換成電影這種以視覺為主的畫面,導演功力應該要相當深厚才行。所幸,德國導演Tom Tykwer的執導,雖不能令人百分之百的滿意(對我們這些嗜讀之人,哪裡有辦法完全地滿意?),但也算中規中矩地再現了這個困難的課題。



看《香水》的電影時,可以注意到導演以「聯覺」或「通感」(syn-aesthesia)的方式,把所有關於氣味的描述,都轉化成為分割的影像。影片刻畫葛奴乙一出生的第一幕,用了許多令人不適(uncanny)的畫面,但世俗感十足。在這樣一部以18世紀法國為主,古典味濃厚的電影中,導演處理嗅覺則大膽採用現代MTV式的快速流動影像,但令人吃驚的是導演運鏡之流暢,可說是把小說之精魂重新詮釋了一番。在快慢有致的畫面中,電影的視覺取代(或簡化)了小說中的嗅覺。這雖煞為可惜,但也是必要之惡。而從這其中,《香水》開始講述情節,讓故事動了起來。



讓故事運動的方式有許多,導演選擇的是他拿手的以旁白帶動故事的發展。《香水》一片的台詞不算多,但藉由旁白的敘述,把原著小說中許多重要而經典的場景貫串起來。主角葛奴乙由英國演員Ben Whishaw出飾,雖然許多人抱怨他太帥了,沒辦法讓葛奴乙的噁心形象呈現出來。但我覺得他倒是把葛奴乙演得恰到好處。好幾幕導演讓主角的眼神隱沒在黑暗中,只留下顯著的鼻子,但那鼻子仍然有戲,我想這就是很了不起的出演。



已預先讀過《香水》的讀者,必然相當期待行刑場與最後的自我毀滅是如何拍攝。行刑場成為奇觀場,導演調度「愛」「欲」(love & lust)交錯的雜交場景,使其成為如同古典畫作般的場面。這一幕不帶色情意味,甚至有了神聖的味道。而最後的自我毀滅場景,主角的絕望對照遊民們的幸福表情,又怎能不令人想到希臘神話中的酒神(Dionysus/Bacchus)故事,以及將太陽神分屍的酒神女祭司們?



總的來說,《香水》的電影版至少提供給未讀過這本偉大小說的讀者或觀眾一個閱讀的動機與機會。外行的人看熱鬧,內行的人也不妨看看,這部電影如何重新處理文本的細節。至於看了電影但還沒讀小說的,趕快去買一本來讀吧。這絕對會躍升你最愛小說之一。





電影中講得最昭然若揭,但也最現代性感傷的一段話,搭配著葛奴乙在荒野中踽踽獨行的畫面:He possessed the power stronger than the power of money, or terror, or death. The invincible power to command the love of mankind. There is only one thing that Perfume could not do: it could not turn him into a person who could love or be loved like everyone else.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