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30日 星期五

Jennifer Holliday – And I'm Telling You (That I'm Not Going)





Destiny's Child的團長Beyoncé與American Idol 3的大遺珠Jennifer Hudson,以及Jennifer Holliday傳奇出演的角色,就促成了即將在今年年底聖誕節前後上映的Dreamgirls,這部由80年代熱門百老匯音樂劇改拍而成的電影,實在很令人期待。



但我首次聽到這歌其實是American Idol 1我最喜歡的Tamyra Gray在首次進攝影棚時便演唱這首歌,在鋼琴的伴奏下,令三位評審與我驚為天人。可惜Tamyra最後在第四名慘遭淘汰,從此唱片生涯也相當不順,最後落得賣得比孔慶祥(William Hung)更糟的局面。但最近Tamyra幫美國平價衣服商店H&M拍攝一支廣告,在Mary J Blige的加持之下(she sings "When I First Saw You"),Tamyra演出現代版的Romeo & Juliet,在男主角遭槍擊死亡後,動人唱出這首當初讓她一舉成名的And I'm Telling You。我只是希望Tamyra可以與這首歌的精神一樣,展現女生任性賴皮的一面,繼續在這業界努力,趕快推出第二張專輯,並選擇讓她的聲音不會這麼壓力過大的歌。



And I am telling you I'm not going 而我要告訴你,我絕不會離開

You're the best man I'll ever know 你是我認識最好的男人

There's no way I can ever go 我絕對不會離開的

No no no, no way 不,不,甭談

No no no, no way I'm living without you 不不,我要與你共度此生

I'm not living without you 我不要獨自生活下去

I don't want to be free 我不要自由

I'm staying, I'm staying 我要留下,我要留下,

And you, and you, you're gonna love me 你還要繼續愛我

You're gonna love me 你還得繼續愛我



And I am telling you I'm not going 我要告訴你我絕不會離開

Even though the rough times are showing 即便艱苦時刻已然到臨

There's just no way, there's no way 不,一點辦法都沒有

We're part of the same place 我們屬於同一地點

We're part of the same time 我們在同一時刻

We both share the same blood 我們血脈相通

We both have the same mind 我們心意相連

And time and time, we have so much to share 一次又一次,我們共享如斯之多

No no no, no no no 不,不不,不不不

I'm not waking up tomorrow morning 我不要明晨甦醒之際

And finding that there's nobody there 發現身旁空無一人

Darling, there's no way, 親愛的,甭談,

No no no, no way I'm living without you 甭妄想我會離你而去

I'm not living without you 我不要獨自生活下去

You see, there's just no way 你看,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There's no way 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Tear down the mountains, 毀滅山岳

Yell, scream and shout 嘶吼、尖叫或狂喊

And you can say what you want 隨便你怎麼講

I'm not walking out 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Stop all the rivers, 中止河水

Push, strike, and kill 推擠、擊打或屠殺

I'm not gonna leave you 都不能令我離開你

There's no way I will 我絕對不會走的



And I am telling you I'm not going 我告訴你,我絕對不走

You're the best man I'll ever know 你是我所認識最好的男人

There's no way I can ever ever go 別逼我離開

No no no, no way 不,不要

No no no, no way I'm living without you 我絕對不願獨自過活

Oh, I'm not living without you, 我不願生活中沒有了你

Not living without you 不願如此

I don't wanna be free 我不要自由

I'm staying, I'm staying 我要留下,讓我留下

And you, and you, and you, you're gonna love me 而你而你而你

Ohhh, hey hey, you're gonna love me, 便能繼續愛我

Yes, ah ooh ooh, love me, 是的,繼續愛我

Ooh-ooh-ooh, love me 愛我



Love me 愛我

Love me 愛我

Love me 愛我

Love me 愛我

You're gonna love me 你會永遠愛我









http://www.youtube.com/watch?v=5e0eSfMwCJM&search=Tamyra%20Gray

H&M的廣告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CHrH48KNyw&search=Jennifer%20Hudson

Dreamgirls的幕後花絮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C_u_q-iND0&mode=related&search=Jennifer%20Holliday

Jennifer Holliday始祖版








2006年6月28日 星期三

工作狂



在新聞局上班一陣子之後,我發現,我其實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工作狂。



我工作狂的態度從大學時代的課堂延續到論文,現在完全移轉到工作上來。比如我在新聞局的工作主要是翻譯,通常工作集中在上午。在翻譯的時候,我簡直不能忍受一丁點噪音。但倒楣的是,我的座位非常靠近辦公室裡的唯一一台電視;所以一到運動季節,我簡直有如身陷運動酒吧。雖然有時候棒球賽我也偶爾瞄一下,但由於工作狂性格使然,多數時候我無法分心去看,深怕一分心翻譯的品質就會下降,尤其遇到需要intelligence-competence的文章(也就是文章寫得又好又順,但需要投注大量心力與智力才能翻譯的文章),我簡直殺紅了眼六親不認,性格裡最瘋狂最醜陋最暴躁最被害妄想的一面都會跑出來。



這樣的性格好朋友見多了(甚至當中有些人的程度比我更有過之而無不及),也就見怪不怪;但對於跟我不很熟悉的人來說可就相當駭人。平日個性大致良好、容忍度極高的我一旦症狀發作,簡直有如精神病患高空走索,又有如潑婦罵街,旁人僅能嘖嘖稱奇。布萊恩早就看破我的手腳,直指我說穿了就是個academic freak,現在變成office freak。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想起《六人行》的Rachel、Monica跟Phoebe一次論及個人個性之時,有這樣一段精彩絕倫的對話。



Monica: So, maybe I am a little high maintenance. And maybe Rachel is a little bit of a pushover. But you know what we decided you are?

Rachel: Yes, we are very sorry to tell you this, but you, Phoebe, are flaky.

Monica: Hah!

Phoebe: That's true, I am flaky.

Rachel: So, what, you're just... you're just okay with being flaky?

Phoebe: Yeah, totally.

Monica: Well, then, I'm okay with being high maintenance.

Rachel: Yeah, and I am okay with being a pushover.

Phoebe: That's great. Good for you guys.

Monica: I am not high maintenance!

Rachel: I am not a pushover!

Phoebe: Who said you were?

Monica and Rachel: You did!

Phoebe: Oh, I'm flaky. I'll say anything.



基本上,咳咳,在工作的時候我其實是pushover(對待組員之際)+high maintenance(對待自己的作品之際)+flaky(對待太吵的人)。很可怕,我知道,但我是如此不能自己。



我也才忽然瞭解到大學的英國文學史教授Mr. Jason Harding是如此無法忍受他人上課遲到或上課時猛按塑膠自動鉛筆的聲音。是的,事隔多年我終於全盤瞭解了。



因為,我正在變成這樣的人哪。XD








2006年6月26日 星期一

我讀侯文詠《白色巨塔》



考完IELTS的下午,公訓中心是早早貼出佈告說是停電的,索性就在公館商圈繞了起來。但這種多餘被迫消磨的時光總是令人不知如何是好,於是在「繞樹三匝,無枝可依」之後,還是風塵僕僕飛進誠品公館店;本來是要讀「但丁俱樂部」的,後來還是開始讀起了侯文詠的《白色巨塔》。其實高中時期,我很喜歡侯文詠的作品,不為什麼,只因為他的作品中某中很動人的質素,那種介於生與死、年輕的夢想與中年的現實、幽默與嚴肅中,惶惶然不知所以的迷惑與坦率,具備一個最基本的大眾作家該有的作品力道。老實說,很多皇冠出版社的作家,雖掛著作家之名,但作品只是浪費印刷紙與砍伐樹木的幫兇;像侯文詠這樣的作家,反倒是少了。



《白色巨塔》回到侯文詠最熟悉的醫院場景,但這一次侯文詠不僅僅是像《大醫院小醫師》裡,充滿實習醫師的迷惘,以及比較正面看待這些醜惡現實的方式;《白色巨塔》要說的便是鬥爭,不是對號入座的爆料,而是一樁又一樁醫德與私德之間,人性的掙扎。



以格局來看,侯文詠這次講得廣了也深了,雖然常見的侯文詠作品母題還是在的。換言之,熟悉侯文詠早期作品的人,應當可以看出《白色巨塔》可說係以「聶醫生的憂鬱」一文為基底,復加以侯文詠喜愛處理的內外科角力、大學時代的醫學院學生之愛、老教授的凋零與實習醫生初入行的畏懼、媒體、外遇等母題。但《白色巨塔》還是能吸引人的在於其「政治的氛圍」(political atmosphere)。這一次侯文詠毫不避諱虛構了總統的女兒入院、院長人選之爭、教職升等背後的權力運作、醫院與藥廠之間的利益拉鋸戰,以及媒體的力量。我們可以這樣說,侯文詠係藉《白色巨塔》一書一次出清,做好其寫長篇的準備,並拜別醫學院這個原初寫作的場景,往其社會諷喻小說路線前進。



論者或以為侯文詠風格似日本社會派推理作家松本清張,我不熟悉松本清張的作品,因此不敢置喙;但侯文詠的小說風格的確讓我想及狄更斯(Charles Dickens),同樣帶著一些機鋒一些俏皮,用看似冷冽但實則溫暖飽滿的柔和色調去描寫這個現實的語境。侯文詠要讀者同他去看的在於,前仆後繼的人們投身進入的巨塔也許永遠不可能倒下,但他們也只是仍在掙扎,在不同的試煉中消耗自己人性的憊懶心態,披著專業白袍的凡人罷了。








2006年6月18日 星期日

鬍渣‧夜市‧明信片



其實養成蓄鬍的習慣不過一年半載,鬍子生長的速度也愈來愈

快。放假的時候真正不喜歡刮鬍子,就讓鬍渣稍微恣意地生長

,算是對兵役生活的微小反抗。



其實,當替代役很爽了。常常跟自己這樣說。只是不曉得為什

麼,總還是覺得有什麼缺乏。有時候想想未來,想想過去,日

子也總在這樣忙碌與鬆散間交錯而過,好像什麼都抓住了,又

好像什麼都沒抓住。



早上交通車再度缺席,遂與室友搭乘捷運上班。在車廂與行人

的行進間,在轉車與上下車間,忽然想到距離高中生活也十年

了。十年前騎著腳踏車上學,每天總是這樣高聲唱歌前往學校

,晚睡與早起間,似乎什麼都補足了,然後又是充實的一天。

但現在,早睡早起,搭乘捷運的人群把我吞沒的時候,我忽然

擔憂將成為這個城市沒有臉孔的風景中,微小的一點。



我不喜歡台北這個城市,這是我身旁的好友都知道的。台北太

快速,好多東西都在改變,人心惶惶間,什麼都流轉過去。相

對起來,他們台北人總說我們台南人愛挑剔,挑剔食物挑剔天

氣挑剔過多的交通規則與政治亂象。我們好像也不能答辯;只

是接受了。確實如此啊,很多時候我必須想及台南的一切,才

會覺得某些人生的片段可以熬過去。



如同現在放假回家,總還是要拉著爸媽妹子一起出去逛夜市,

但大多時候都是妹子陪我。倒也不是非得去夜市採買些什麼,

只是很享受這樣跟妹妹手牽手去逛街,去看看聊聊最近生活的

事,不然分隔台北嘉義,上線時間也不盡相同,我很擔心兄妹

間的感情就這樣淡了。因此縱使爸媽每次看我們逛完夜市什麼

都沒有買,都笑稱我們是去幫忙巡邏夜市。其實爸媽不知道,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相聚的短暫的歡樂,也可以持撐很久。



所以我總是要求那些遠去外地的朋友,為我捎來一張又一張明

信片。大城市或小鄉鎮的景色對我來說不是那麼重要,我也不

在意那些影像被機器大量複製甚至是套色異常抑或失真,背後

捎來的訊息總是讓我覺得安心,覺得即使離開好遠好久,但還

是記得,記得言語的機鋒過招或關懷,記得下午茶懶散的氛圍

裡向每一個朋友說過再會,用眼神向他們親吻,目送他們離開

,對他們寫下



l'ete s'approche, tu es parti.

Tu es si loin, je suis ici.



那一次又一次練習著的,夏日裡的分別。








2006年6月8日 星期四

我看《The Omen Ⅲ》



《天魔Ⅲ》與前兩部稍有不同:前兩部在展現天魔的力量何其之大,《天魔Ⅲ》卻做了個古典的回歸。



在情節的鋪排上,前兩部所展現的是死亡的離奇與原創力量,藉以展現不輸給「絕命終結戰」的邪惡力與巧妙安排;但《天魔Ⅲ》卻有意向聖經傳統致敬。由於是「最後的爭戰」(the final conflict),影片處處的細節都與聖經做了平行線的對照。與光明之子的耶穌生平相較,天魔的黑暗之子則巧妙地安排在Damien Thorn 32歲的時候(據言耶穌也在32歲的時候為世人受難而死),面臨七支匕首要致他於死地的命運。更驚人的是,影片中甚至來了一段Damien Thorn為保命而屠殺3月24號出生的頭胎嬰兒,也令人想起聖經中希律王憂心耶穌的誕生而擊殺境內五歲以下的幼童。此外,Damien Thorn的糧食紓困組織在第三世界國家的擴張固然可視為邪惡勢力的延展,但別忘了聖經典故裡耶穌以麵包為己身餵飽眾人的意象(“You are eating my flesh”)。這些林林總總的片段都看得出來,《天魔Ⅲ》的古典回歸並非僅是神學上的,更重要的是其現代性與抒情性的轉折。



然而,這樣的現代性與抒情性轉折也有其敗筆。裡面我們看見了現代類型小說的某種避免不了的高潮之後的空洞。影片裡面Damien Thorn終於殺完所有可能推翻的嬰兒之後,在他也面臨遭刺殺的命運後,基督的再臨竟然以超新星的樣貌出現,並引聖經為佐證:「他首臨人間以孩童的樣貌出現,但再臨時並非以孩童的樣貌」。這應當是高潮,但隨後這段試圖合理化的說明反而令人大失所望,也削弱了影片的力量。



另外,不是我要說,那七個義大利教士,你們真的很鳥。一點執行力都沒有。七把短刃沒有一把刺對人的。你們的化裝術抑或古典擒拿伎倆也許精彩,但你們意外不小心刺死的人,乖乖,大概跟惡魔一樣多。XD








2006年6月6日 星期二

我看《The Omen Ⅱ》



《天魔Ⅱ》當然是延續《天魔Ⅰ》而來。但《天魔Ⅱ》裡人死得更多更慘烈,但也看得出來係稍嫌粗糙之作。當然演員的演技良莠不齊是主因之一。此外,劇情方面則是很強烈地透露出《天魔Ⅲ》有更大的鋪陳。因此,《天魔Ⅱ》就像是三部曲裡鑼鼓點稍嫌雜亂的過場,龍套角色繁雜錯落:凡是不遵從或忤逆天魔旨意的人都得死;而這些人恐怕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



《天魔Ⅱ》的主要賣點恐怕就是Damien自我認知(self-recognition)的過程,也就是自我覺醒(self-awareness)的萌芽。有趣的是,在觀賞此片之同時,總是不停地令我想及《哈利波特》的第一集。尤其Harry Potter是與Damien Thorn的相似之處何其之多:兩人身上的印記(閃電傷疤與666)都訴說了一段隱藏的身世;父母親皆因其而死(Harry的父母是為了保護他,而Damien的父母則是為了消滅/逃離他);兩人都是在憤怒的偶然之間察覺到自己的能力(Harry令表哥達力進入動物園的櫥窗,而Damien則令同學精神發狂);兩人都進入騷動不安的青春期(霍格華茲與軍校);兩人也都從旁人(保護者)的說詞裡預知自己的偉大能力。



這也讓人想起另一部恐怖片的經典《大法師》,有論者指出所謂中邪的過程,實際是成人對於青少年身體與心理經歷青春期轉變的懼怕;而所謂驅魔的過程,則是想藉由精神力的約束來使這變異中的身體與心靈進入所謂「常規式」(normal)的社會規範裡。這是一個必經的收編過程。《驅魔》(The Exorcism of Emily Rose)這部非常爛的假恐怖片其實也遵循了這個傳統。而《天魔》系列與《哈利波特》系列也並沒有錯過這樣的收編過程。Damien與Harry在掙扎與追尋的也不過是「你有那樣的能力,只是時候未到」,那青少年覺醒而欲進入成人世界的模仿與內心不斷吟唱的,未成年之歌。








2006年6月4日 星期日

上海書店



下午冒著小雨又去了上海書店一趟。其實去的目的便是專程找法國作家夏多布里昂的《墓畔回憶錄》(memoires d'outre-tombe),結果最後買到的版本是比較不精美也比較便宜的《墓中回憶錄》。我相信有outre這個字,應該不可能意指端正坐於墓中。就當作是翻譯錯誤吧。但仍不減我讀這本書的興致。



讀這本書的發想來自於去年應中國時報之邀寫了Paul Auster的小說《幻影書》的書評。書中情節數次引述夏多布里昂,尤其是卷首的「人並非只有一種一成不變的生活,而是有許多種,並且彼此首尾相接,這也就是人的不幸之所在」。也因此讓我對《墓畔回憶錄》充滿了興趣。



在前往上海書店的路上斷斷續續下著毛毛雨。比起一大早的雨水,下午的雨顯得溫和許多。我一路上都聽著john legend的歌曲。樂評有人看好他,認為他會是下一個Stevie Wonder。我且不管他是否最後會像Stevie Wonder一般知名度高;那是時間負責的淘選工作。但我真愛john legend以其沈厚偶爾帶些摩擦係數的歌聲唱歌。今天下午我沈溺於他翻唱老歌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的嗓音。他這樣伴著鋼琴自彈自唱:



But I'm just a soul whose intentions are good,

Oh Lord please 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

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



If I seem edgy, I want you to know,

I never mean to take it out on you, no,

'Cause life has its problems,

And I've got more than my share

That's one thing that I never wanna do,



想及這星期以來辦公室的紛擾令我煩躁甚至難過,這首歌巧妙地撫慰我。當然那些皺摺還是在,只是心底好歹好過了些。多想告訴那些誤解我的人:I'm just a soul whose intentions are good. Oh Lord please 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



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








2006年6月2日 星期五

我看《Capote》



金獎影帝的光環讓《Capote》頗具吸引力。還好並不像《Walk the Line》只有演員的演技但劇本空泛。《Capote》的故事雖然不是多了不起多繁複的故事,但從運鏡到演員,《Capote》都以極為控制的手法運作。影片一開始出現的灰暗場景與近乎靜照的長鏡頭,配合著靜默的暴力場景,預示了《Capote》並不打算把故事說的多麼轟轟烈烈,只是要描繪Truman Capote在這樣的書寫過程裡自我掙扎的心理狀態。



也就是,Capote到底是怎樣變成那樣的人呢?那樣的大哉問。也像是Capote想知道的,到底為什麼他們會犯下這樣的案子呢?為了怎樣的動機?



Capote的掙扎在於他在書寫的過程中過於投入同情囚犯。Perry Smith的藝術氣息與Capote互為double,他們在交換自由人/囚犯、高等社經地位/低等社經地位以及畫/文字之間的過程裡,Capote在交換自己的祕密與過去。這樣的交換過程使Capote已經不確定也不能夠做出抉擇,也就是真正描述兇殺案發生的實況。這是Capote最難以接近也最難以逼迫自己檢視的部分。因為選擇的文體是non-fiction,所以Capote的「務實報導」必須盡可能地貼近客觀真相;然而涉及了如此深刻的主觀情感的Capote已無法自拔,也必須以這樣手法試著去重新解讀(或扭曲)這樣的謀殺案。



在觀看《Capote》的時候,Capote與Perry的交談與交換秘密的過程,總是令我不經意想起《The Silence of the Lambs》裡,我最愛的男演員Anthony Hopkins所飾演的Dr. Hannibal Lector與FBI探員Clarice Starling的交互詢問。總是這樣,一個祕密交換一個祕密,一段過去交換一段過去,拿一個故事來換取另一個故事。總是想要理解更多,最後無可自拔而導致自我傷害。Dr. Lector截斷手掌的肉體傷害與Capote無法再執筆寫作的心理傷害,都注定是換取的不平等過程裡必要之犧牲。



Philip Seymour Hoffman的精彩演出更是本片的一大助力。但Clifton Collins Jr.也演活了Perry Smith的角色。他深邃的眼神與動作幫助Philip Seymour Hoffman詮釋Capote,也讓觀眾理解了Capote最後何以會無法自拔。



《Capote》裡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台詞之一恐怕就是Capote有點撒嬌脆弱地說出:“Sometimes when I think of how good my book is going to be, I can't breathe.”多麼自傲的話語。這是小說家所能給予自己的最大讚揚吧。










我讀卡洛斯.魯依斯.薩豐《風之影》



《風之影》不能不說是一本精彩的小說。但書序裡將之比擬為《追風箏的孩子》抑或《達文西密碼》已有讚譽過高之嫌。而《華盛頓郵報》將其比為《百年孤寂》簡直就太過份了些。不曉得為什麼,這大概算是近五年來讀過最累的一本翻譯小說。譯者的文筆算是相當通暢,對某些小細節也照顧有加。或許是期望過高吧,《風之影》被過度讚譽,也因之令人失望頗大。



《風之影》顯然是讀者與作者間的秘密約定,以及互相指涉的隱喻故事。小男孩達尼選定了《風之影》之際,他的人生便註定要與胡立安‧卡拉斯相遇而糾纏;甚至,他的人生與之重疊,如複寫紙般失真的模仿。在這樣趨近重疊的描圖紙般歪斜的線與軌跡間,《風之影》運用愛情、成長、懸疑,以及首尾相連相呼應等元素(為什麼跟《帕洛瑪》一樣XD),在追索的過程中,把主角的命運拋擲入巧合的軌道中運轉。《風之影》缺少了馬奎斯的靈光,缺少了保羅奧斯特的世故,缺少了波赫士的冷靜與精簡,但也不是全然缺乏其時代精神(zeitgeist)。《風之影》裡有相當濃厚的西班牙戰後氣息,一種灰敗的氛圍裡的掙扎。也因為這樣的時代氛圍,使得《風之影》的書名微言大義地展現了風(來去無蹤的記憶易碎度)與影(背光的不道德陰暗悲慘的)的故事線。



書裡最具原創性的一段莫過於「遺忘書之墓」的設計,也是書的開頭與結尾最精巧的連結之處。這樣一個設計令所有愛書人感到稍稍慰藉。的確,一個讀者與一本書的親密關係不可被取代,而閱讀時的每一條隱密的小徑,每一種私密的感官與接觸,都是「遺忘書之墓」存在令人稍感慰藉的原因。



《風之影》裡配角的生命強度都大於主角的。即便是逐漸建構起來的胡立安‧卡拉斯人格與背景,都令人印象深刻。隨著迷團的解開,達尼激勵了胡立安繼續寫作的動力,達尼也得以離開胡立安的軌跡,邁向自己的人生。因為一本書與讀者的親暱也許不在於完全的「再經驗」(re-experience),而終究是回憶的向度與了然於心。








我看《The OmenⅠ》



因應新版《天魔》即將於
66號上映,於是我去找了1976年的版本重看預習。不看還好,一看大驚,此恐怖片馬上躍居本人心目中恐怖片第二名,與大法師並列。第一名不消說,絕對是《The Shining》;第四名則是不顧養育之恩希望父親以自己的死亡換取孫子生命的自私鬼松島菜菜子之《七夜怪談》。


 



《天魔》整部片倒也不是多麼驚悚,但由於片中配角死法相當慘烈具原創性。故事主要是一位美國駐英大使因為妻子產下死胎,所以在神父的安排下偷天換日搞來一個後來取名為Damien的天魔胎兒權充自己的兒子。但這孩子在五歲生日派對上開始出現的種種異狀,都讓這對夫妻察覺有異。後來在一連串的不幸事件發生後,主角開始追本溯源地找出可怕的事實。據說故事還往後延伸到Damien長大發現自己是惡魔之子的過程。但光是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首部曲就使得《天魔》的稍嫌俗套故事變得稍微有力了起來。


 



當然主角Gregory Peck的演技乃是這部電影的重頭戲。他面對兒子(雖非親生)是天魔的事實,那種身為父親以及必須殺死邪靈的掙扎,那內斂而令人心碎的眼神實為一絕。也令人想到後來新拍的《大法師前傳》裡,神父面對納粹的挑釁,那一句「神父,上帝今天不在這兒」,以及面對人性的滅絕與人命關頭的不知所措。那都是恐怖片裡,超過恐怖物事的抒情場景。


 



我實在喜愛恐怖片的力量,那些人類與超越人類可控制力的戰爭過程。那些隱晦的預言與預感。那些追趕不上的恐怖驅力,都足見人類的渺小,以及人性陰暗面可以吞蝕人性的強大力道。總也令我想及吉本芭娜娜在《無情/厄運》中所說:「不過,我最怕的還是活人。比起活人,再可怕的場所也只是個場所,再恐怖的鬼魂也只是死人而已。 我始終認為會興起最可怕的念頭的,永遠是活人。」



 



就像《天魔》裡纏繞不去的母題原是《聖經:啟示錄》裡的一段章節:「在這裡有智慧:凡有聰明的,可以算計獸的數目;因為這是的數目,他的數目是六百六十六。」



 



 



When the Jews return to Zion / And a comet rips the sky / And the Holy Roman Empire rises, / Then You and I must die. / From the eternal sea he rises, / Creating armies on either shore, / Turning man against his brother / 'Til man exists no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