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2日 星期四

我看《千年女優》





所以說,我們有愛與被愛的需要。



如果懷舊是一個絕美的題材(尤其對於我們這個動不動就把自己認成老靈魂的年代),千年女優這部動畫片無疑正把這個題材展現到淋漓盡致。一開始我們跟隨著立花社長開始了對於千代子這個女優的迷戀:那是三十年前的青春當好的女優,在當紅之際急流勇退,所有的謎都在她身上。而恰恰,立花社長有一把通往過去的鑰匙。那會是解謎的關鍵嗎?那個謎底會把我們帶往哪裡去?於是通過電影場景與現實場景的交錯與蒙太奇,我們知道了那把鑰匙能通往哪裡:通往那個相遇的場景,那個初時愛戀的對象。總是大喊「等等我啊」,總是用力地拍打著隔絕兩人的門,總是為了心愛的人說出謊言,指向錯誤的方向,但是祇是一個迷你的盟約,誰還記得誰就還必須受傷。就像千代子以為喝下的是毒藥,可以即刻去赴約;卻沒料到,那是千年長壽藥。「此去你將永遭愛戀之火焚身」,如咒似讖,再也沒有辦法見面的兩人;甚至,連面孔都記不得了…這麼悲傷。記得什麼呢?又忘記了什麼?遵守著永遠的盟約,不停地追尋…甚至,當紅之際退下的原因,也僅僅是希望「對方萬一看見我的電影…我將不願意他看見我衰老的模樣。」永遠抱持著「就算我永遠不記得你,你也會來尋我吧」那樣的微弱希望。



永遠記得,我。



幽靈無時現身,只是成為一種提醒。「我愛你我也恨你」原來不是別人,正是衰老後的千代子。因為嫉妒更年輕的自己,卻也欣羨著:那是再也沒有辦法返回的年代,更幸福的時光。所以愛恨交織著。所以渴望回返。



千代子穿越了每個時空,穿越了荏苒的年華,穿越了地理的限制:從滿州追回京都最後來到北海道。最後在北海道無垠的雪白裡,一步步走,一步步發現一切似乎都不存在。追尋的影子祇是虛弱飄渺如白煙,在皚皚白雪中就消失了。最後,必須調度場景來到外太空,來到什麼都荒蕪的外太空,想念終於成真:千代子終於看見對方答應畫的那一幅畫。可是畫中人要去哪?卻再也追不上了…



可是,也許就像千代子最後說的,「見不見面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還不放棄追尋。不管多久,也許千代未能得尋,只要不放棄希望,就還有機會再見面。



也如同Sir Philip Sidney 的Astrophel and Stella裡,那個那麼美的句子:I am not I:Pitie the Tale of Me。這是誰的故事呢?也許從來不是千代子的故事;那個幽靈也許也祇是千代子的persona ,也只是為了愛人所營造出來的角色,的獨腳戲。這是千代子的愛情悲劇,也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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