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常被一些人的宣告給嚇到。(是我身體太虛嗎?)
哪,第一就是有人可以在進去開始上課前,便挑剔某名校的老師「不夠好」「怕給不了自己東西」。瞧她說的多斬釘截鐵。我只能說,當你開始被論文壓力追著跑,發現老師給的書單已經一長串,你全部從圖書館搬回宿舍書架上卻全然沒有時間讀,你會發覺自己是多麼的渺小。無知的力量無敵大,大過科學小飛俠。你輕而易舉地舉出幾個流行的題材,以為抓住幾個big names就可以了,可是老師們總是可以列出幾本你從來沒有聽過的好書給你。你一讀便又陷進去,知道自己站在這些人面前還有多少要學。輕視知識是危險的,但往往都不自覺。這對一個立志作學問的人來說殺傷力極大,卻鮮少有人能夠穩住自己的腳步看清楚背後還有多少過去應當被詳細檢視。
第二宣告便是看到同輩的寫作者,除了我心目中的TOP 5,竟然有許多人可以大膽宣稱自己要斷絕閱讀來保持自己寫作的純度。我的天,這宣稱是多麼的勇敢也多麼的可笑。不是說我要支持Harold Bloom抑或是我親愛的Sigmund Frued,但不去閱讀哪來的焦慮?沒有弒父(literary fathers, of course)的焦慮,哪裡來建立自己獨立的人格?在閱讀的過程中,知道自己的不足或發現前人的缺陷都會是自己寫作的幫助,進而建立自己真正的風格。可是,我的同輩寫作者,矇著眼睛寫作可以寫出什麼東西呢?不免有點像井底之蛙的鳴叫吧。浪漫主義(Romanticism)談的spontaneous overflow of powerful emotion不是憑空而來;反而比較接近文藝復興(Renaissance)說的sprezzatura:一個人必須經過數以千計的挑戰與訓練才能在人格與形式上達成完美的境界。也就是說,poweful emotion也是需要更前置作業地培養閱讀敏銳度的感知能力,才能夠spontaneous overflow。但那些使用文字在書寫的人卻以為可以完全擺脫前人的影響?說得學術一點,在互文理論(intertextuality)裡,要達到某種程度的崇高(sublime)其實不過是藉由模仿再現前人的作品;說得creative點,用我親愛的波赫士的一段話來結尾:
「我也沒有自我。我幻想這世界,就和你幻想你的作品一樣,我的莎士比亞:我的幻想的形狀之一便是你,你就像我自己一樣,同時是許多人,又什麼人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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