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平野啟一郎《日蝕》
不論在書封或是內頁介紹上,這位日本文學史上最年輕的芥川獎得主頭銜,的確是很引人注目的。更何況是甚至有三島由紀夫再世的說法,的確都幫這個年輕的寫作者招來更多注視。也因此,讀者如我很容易對這本小說投以更多的期待。
翻開本書,語言上作者也恰如其份地,用比較歐式的語言在架構這個以啟蒙時期的歐洲為主體的故事。雖然在幾個不經意的的地方,日式的特有提問法還是洩漏了這其實是個日本作家寫的故事,然而作者在語言上的努力經營還是值得稱許的。雖然日本小說的確很依賴日文這種語言的獨特性來營造某些氛圍,《日蝕》的動人之處也許就在能夠擺脫日式的腔調來訴說故事。
故事以一個傳教士探索遺失逸散的典籍開始踏上了旅程。傳教士探索知識的確是啟蒙時期的基本精神。整個故事就在追求知識與煉金術的交叉點上展開。神秘飽學的煉金術士與傳教士之間的亦師亦友亦敵關係,獵捕女巫的行動,貧瘠的荒年,雌雄同體的生物都為這本歐式調性十足的小說增添了一點神秘氣。尤其是一幕描寫煉金術士與雌雄同體生物之間行禮如儀的場面的確非常迷人而高竿。那種宗教與民粹之間,宗教與神秘主義之間的若即若離感,這本小說非常豐厚地給予了。
也因此,如果說這本小說有什麼缺點,竟然也就在他迷人之處。最後殺死女巫一幕的畫面,除了讓讀者聯想起中國民間故事裡的一些神秘行刑場面,其實也暗暗向歐洲小說做了個連結。那是如同徐四金《香水》的高潮,那個不可控制或不可言說的場景。那是秘密所在,是不可揭開的共同謊言,那是禁忌,是不能被召喚回來的,必須被徹底遺忘或壓抑的。那不是最好的時光,而是最惡的不堪。從島國日本往外飛出,處理大陸(歐洲大陸與中國大陸)似的小說,作者是有所企圖的。只可惜,這個場面太過奇詭妍麗妖豔不實,也就使這一幕高潮弱了,沒有達到讀者的共鳴腔。《香水》抑或是《檀香刑》裡的高潮後的落差是必須的,是因為有了一個無法超越的場面。相對看來,《日蝕》的高潮沒有辦法到達頂點,而後面的交代也就有了些虎頭蛇尾之感。這恐怕是《日蝕》一書,沒有辦法或心有餘而力有不逮之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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